針尖謎蹤：綉里乾坤_第6章 綉局為牢
第6章 繡局為牢
真相如刀，割裂了花解語對母親的所有記憶。
她從未想過，那個溫柔教她刺繡的母親，竟是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密探。而她自己，從一出生就被捲入這場跨越二十年的陰謀。
沈清婉在繡坊住了下來。
對外，她是花解語的遠房表姐，來京城投親。對內，兩人日夜研究那些信件和繡品，試圖找出能將魏王一擊致命的關鍵。
”這些信件只能證明魏王謀反。”沈清婉眉頭緊鎖，”但無法解釋為何二十年過去，他仍安然無恙。”
花解語點頭。她們需要的不止是證據，更是一個能將魏王及其黨羽連根拔起的契機。
”或許...”她突然想起什麼，”我們可以從繡品入手。母親和柳青鸞用刺繡傳遞資訊，魏王那邊會不會也用同樣的方法？”
沈清婉眼睛一亮：”你是說，魏王的人也在用繡品傳遞密令？”
”很有可能。”花解語取出母親留下的繡譜，”看這裡，’隱紋繡’的技法不止一種，母親獨創的’梅花暗語’只是其中之一。”
兩人開始分析近期京城出現的各種繡品。花解語作為雲錦閣掌櫃，對各大繡坊的作品瞭如指掌。很快，她們發現一個異常——
近半年來，城西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繡坊”碧雲軒”突然崛起，其作品多用複雜的暗紋技法，而且買家多是朝中重臣的家眷。
”碧雲軒...”沈清婉若有所思，”我記得母親提過，這家繡坊的掌櫃曾是鎮國公府的繡娘。”
花解語心頭一跳：”鎮國公府的繡娘？血案後不是都...”
”都死了，除了柳青鸞。”沈清婉接過話頭，”但柳青鸞瘋了，不可能開繡坊。除非...”
”除非有人冒充。”花解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或者，是魏王安插的人。”
兩人決定暗中調查碧雲軒。
花解語以交流學習為名，帶著幾幅雲錦閣的精品前去拜訪。碧雲軒的掌櫃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面容姣好，舉止得體，自稱”林娘子”。
”久聞花掌櫃大名。”林娘子笑容溫婉，”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花解語謙遜幾句，目光卻在店內掃視。碧雲軒的繡品確實精美，但最讓她在意的是——那些暗紋的排列方式，和母親教她的”梅花暗語”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林娘子的繡技師從何人？”她試探著問。
林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笑道：”家傳的，不值一提。倒是花掌櫃的雙面繡，才是真正的絕技。”
花解語注意到，當她說”家傳”二字時，林娘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一個玉佩——那玉佩的樣式，竟和沈清婉的梅花繡帕有些相似。
回到繡坊，花解語和沈清婉交換了發現。
”林娘子有問題。”花解語肯定地說，”她的暗紋技法雖然高明，但明顯是後天所學，而非家傳。而且，她對梅花暗語的瞭解，遠超常人。”
沈清婉點頭：”我查到，林娘子三年前突然出現，自稱是蘇州繡娘，但無人知道她的來歷。而且，她每月都會去城西的一座小廟上香，從不間斷。”
”小廟？”花解語突然想起什麼，”柳青鸞就住在城西的白雲庵！”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第二日，花解語藉口送繡線，再次來到碧雲軒。這次，她故意帶了一副用梅花暗語繡成的手帕，上面藏著”鎮國公府”四個字。
林娘子看見手帕的瞬間，臉色明顯變了。她藉口去後間取茶，花解語趁機跟了上去。
後間是個小佛堂，供著一尊觀音像。花解語看見供桌上有個小小的木盒，上面刻著五瓣梅花。
她悄悄開啟木盒，裡面是一疊密信，用火漆封著，封口處印著魏王的私章。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林娘子的聲音：”花掌櫃，好興致。”
花解語轉身，看見林娘子手中握著一把短劍，眼中再無溫婉，只有冰冷的殺意。
”果然是你。”花解語反而平靜下來，”魏王的走狗。”
林娘子冷笑：”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就像二十年前的鎮國公府？”花解語反問，”你們用同樣的方法，殺害了所有知情者？”
”包括你母親。”林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本可以活下來的，如果她肯交出密信的話。”
花解語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疼。原來母親是為了保護密信，才被殺害的。
”但你錯了。”她深吸一口氣，”母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她把密信藏在了最不可能被發現的地方。”
林娘子皺眉：”什麼意思？”
花解語緩緩從袖中取出那幅血蠶絲繡品：”密信，就藏在這幅繡品中。用血蠶絲繡成的文字，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顯現。”
林娘子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搶奪。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清婉從窗外躍入，與林娘子戰在一處。
”快走！”沈清婉一邊纏鬥一邊喊道，”魏王的人馬上就到！”
花解語趁機衝出碧雲軒，卻看見街上已經多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她不敢回繡坊，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尾有座廢棄的宅院，花解語推門而入，發現這裡竟是個廢棄的繡坊。牆上掛著幾幅未完成的繡品，其中一幅讓她僵在原地——
那是幅《梅花圖》，和母親臨終前繡的一模一樣。但仔細看，梅花的排列方式暗藏玄機，拼成了”復仇”二字。
花解語的眼淚無聲落下。原來母親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她用自己的方式，為女兒鋪好了復仇之路。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身，看見沈清婉踉蹌而來，手臂上血跡斑斑。
”林娘子死了。”沈清婉喘息著，”被滅口了，和魏紫一樣。”
花解語扶住她：”我們暴露了？”
”不，是魏王開始清理門戶了。”沈清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
兩人回到繡坊，將所有線索重新梳理。她們發現，魏王的陰謀遠比想象的龐大，不僅涉及朝中重臣，甚至還有外敵。
而她們手中的證據，足以讓魏王萬劫不復。
”但我們需要一個機會。”花解語輕聲道，”一個能將魏王及其黨羽一網打盡的機會。”
沈清婉點頭：”貴妃壽宴後三日，是魏王的生辰。每年此時，他都會在府中設宴，朝中重臣皆會到場。”
”那就是我們的機會。”花解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揭露他們的罪行。”
兩人開始精心準備。花解語用母親留下的技法，繡了一幅特殊的繡品——正面是賀壽的《松鶴延年》，反面卻是魏王謀反的罪證。
而沈清婉則負責聯絡那些仍忠於鎮國公府的舊部。
復仇的網，正在悄悄張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