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苟住!活着就好_第七章 是錯覺還是什麼

是錯覺還是什麼?我竟然第一次覺得這味道,讓我覺得好像沒有那麼疲憊又混沌了。

「不吃了,你自己找東西吃吧。」

入夜了,我照例扒開窗簾的一角,天空的顏色依舊是暗紅的。小區下面已經沒有人影晃動了,不太清楚那些人都去了哪?拿起手機重新整理了一下,發現重新整理的日期竟然停在一週前。

我居然沒有發現斷網了嗎?

我疑惑的跑去問皮卡,皮卡頭也不抬:「是啊,早就斷網了。這是我早早下好的綜藝,你要一起看嗎?」

我鄙夷的拒絕了這種無聊又吵鬧的邀約。

刷牙的時候發現牙齦又出血了,心煩意亂的用手背抹了下嘴,沉沉地躺在床上,戴上蒸汽眼罩。

好像很快又睡著了。

應該是睡著了。

我記得又看見了一塊塊馬賽克鋪滿的空間,好像置身於千萬面菱鏡中,周圍都是斑斕又眩暈的色塊。

偶爾大腦感受到失重感,沉沉下墜。

本能想抓住什麼,手攤開一看,好像抓住的是一縷發黃又枯萎的頭髮,驚嚇著丟掉,又是一陣眩暈的混沌感覺,耳邊不停傳來蜂鳴的聲音,尖叫著想扯斷神經一樣。

我真的睡著了嗎?

10

我應該是生病了,但是隻有我覺得自己生病了,皮卡並不覺得。

我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心臟跳動的頻率讓我一度只能張開嘴呼吸。甚至有過一次,皮卡拿來一根壓舌板,刺激了一下我咽喉部分,泛起了一陣噁心後卻乾嘔著沒有吐出任何東西,但終於心跳慢慢緩了下來。

「你只是太久沒有呼吸新鮮空氣了。」皮卡給我房間裡面的空氣清淨機重新換了一個濾網。「你睡覺吧,睡醒就一切都好了。」

應該深夜了吧,不然為什麼周圍那麼安靜,安靜得就像灌滿了鐵水後封死的柱體。我的聽覺甚至因為環境太過於靜謐而變得異常敏感,彷彿可以聽到了某盞燈因電流問題而忽明忽暗的閃爍的聲音。

開啟臥室門,客廳一片漆黑,摸索著開燈,明明晃晃的一下著實讓我腦子又突突的疼起來。

用力揉搓了一下眼睛,視覺範圍裡又出現了一大片綠的紅的紫的馬賽克,我靠著牆站了好一會才慢慢緩過來。

貓應該也睡著了吧。因為我找不到她了,擱以前起床上廁所,她都會過來搖著尾巴撒嬌。皮卡的房門也關著,門底的縫隙也是一片漆黑。

大家都睡著了嗎?可我也覺得很困啊,但為什麼我醒了呢?

又是一個陰鬱的白天,在發現手機終於可以上網後,我躺在床上,刷著爆開 99+的聊天記錄,在這個二進位制的時代,流量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腦袋依舊是發漲的,並且隨著日子過去,越發察覺自己很容易飢餓,但卻又沒有任何胃口吃下食物。喝水倒是很多,但這也並不能使我口腔中的潰瘍康復。

「天氣是不是變冷了?」我翻出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扭過頭問不知道在刷什麼影片的皮卡。「你不覺得冷嗎?」

此刻的皮卡穿著短袖半倚在沙發上:「你覺得冷了?」

「我覺得冷啊。」

「你覺得冷了啊。」

皮卡丟給我一個空調遙控器,「你調到你覺得舒服的溫度吧。」

「然後你快把袋垃圾放去門口吧。」皮卡嫌棄的拎起一個看起來很重的黑色垃圾袋,「你不要老是窩著躺著了,起來走走」。

我拿起那袋彷彿溼漉漉的垃圾,像往常一樣,只是放在門口,並沒有開門。

每次走到門口,總能感受到絲絲門縫的氣流,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產生的對流氣息,很微弱,我曾經叫皮卡過來看看,但是她說這裡安靜得跟深海似的,沒有一點聲音。

11

這一晚我好像很早就睡著了,因為我感覺似乎睡著了很久很久。

應該是睡前忘記喝一口水潤嗓子,夢裡的自己口乾舌燥,胸腔悶熱,甚至能感受到嘴唇上面因缺水而泛起的角質和裂口,想用手碰一下,卻怎麼都沒有力氣。

總是能夢見自己在撞擊著一扇門,不停的撞,似乎想進去,但是我進不去。我想拼命呼吸,但是混沌的意識和似乎被壓縮的臟器使我每一刻都充滿了不適。

夢裡的眼睛好脹痛,無論是閉上眼還是睜開眼,眼壓似乎很高的導致著我的腦子充滿了漲漲的感覺。

又夢到全是一大片五彩斑斕的色塊的空間了,好混沌。

不停下墜的失重感,莫名的心悸,慌亂中想伸手抓住什麼,卻聽到一聲沉重的「砰」。

是有什麼摔下去了嗎?

我好像醒過來了,不然為什麼身邊都是人呢?

真的太疲憊,無盡的映象包裹著讓人眩暈的色塊,偶爾響起的蜂鳴刺耳又讓人覺得打顫。

想回家躺下休息一下,我怎麼能跑出來亂走呢?

我真想進到眼前這幢樓宇裡面,但是門太重了,我太疲憊了,我甚至拉不開這扇門,我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撞它。

眼前這幢樓宇的大門關得很緊,但是我依舊能敏銳的感受到門縫中絲絲的氣流,那種因為空間對開而產生的絲絲氣流,那個氣味讓我覺得舒服,我很想猛吸一口,但是我似乎連尋常呼吸都很困難。

求生的本能使我拼命地想走進這幢樓宇,拖著沉重的胳膊和腳確實真消耗原本就疲憊的軀體,我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開門,有空一定要去物業投訴一下。

我緩慢挪動著腳,我記得這幢樓宇的旁邊有個涼亭,那裡應該可以讓我坐著休息一下。

等我休息夠了,我就開啟那扇門回家,只要回家了,我就能繼續活下去了。

【完】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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