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苟住!活着就好_第六章 最近晚上睡眠好像有些許好轉
最近晚上睡眠好像有些許好轉,睡醒時腦海中的色塊出現頻率沒有那麼高了。
這種與世隔絕不能出門日子,讓我想起多年前爆發的那場病毒,只是那時候,人們還能出門。
那時我時常會重複閱讀加繆的《鼠疫》。
如今空氣成分陡然的改變,讓人們只能依賴在有供氧和迴圈系統的建築物內。
今早醒來,我發現自己長了一個小潰瘍,呲牙咧嘴噴了一下西瓜霜。
樓下那些不正常的、面黃肌瘦的「人」們,數量時而多時而少,可能有些溜達著溜達著就到別的地方了。
他們會在某個時段,突然安靜下來,然後緩慢的、沉重的,向著同一個方向大口呼吸著外面那些根本不是我們所能接受的空氣。
而那個方向就是市供水廠。
他們也很痛苦吧。
隨著時間推移,網路上熱火朝天的分析,以及一些自稱內部的人用讓人寒磣的語言描述。
我和皮卡腦補拼湊了一些資訊,但是總覺得隱隱哪裡不太對,邏輯無法閉環。
起點應該是鄰市的供水公司,質檢員在一次抽樣中發現供水網入水中存在名單中未列的物質。
他很盡職盡責,及時上報了,但早在發現並及時止損之前,供水系統已源源不斷透過壓力將水送到各個地方。
工廠,寫字樓,農場……
可是,變化的空氣成份,無法解釋的預言簡訊,睡夢中凌亂的斑斕色塊,這些未知產生的恐懼,真切又侵蝕人心。
「首先應該是肝功嚴重受損,所以那些人臉色蠟黃得可怕。」皮卡一邊敷面膜一邊泡著自熱米飯。
自熱米飯上嗞嗞嗞冒著煙的香菇滑雞和土豆絲,泛著油光,也充斥著防腐劑。
壓縮餅乾其實不好吃,很硬很鹹,倒是真的很裹腹。
水是每天消耗最大的,洗手洗臉洗澡洗頭上廁所,還有飲用。秉持一天八杯水(闢謠了)的良好美德,我和皮卡每天都會非常不知道珍惜的用掉很多瓶礦泉水。
8
又是一段冗長的夢境,夢裡面又出現了五彩斑斕的色塊。
這些斑斕的色塊它們充斥著視野所及之處,讓人窒息的通透感。我彷彿被置身在一個巨大的稜鏡裡,周圍的色塊倒影中,都是我自己。
早晨 6 點,在夢境下墜深淵的過程中驚醒,我揉搓著腦袋,猛喝了一大口水。
開啟手機,這個程式碼和二進位制的世界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我摸了摸主子,它滿意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那些行動詭異的人,神經受到損傷了,沒有自主意識。如果沒有能量攝入,很快就會死去了。」皮卡翻著論壇跟我念叨著,「只是外面的空氣……」話還沒有說完,窗外突然響起了一巨大的轟鳴聲。
樓宇彷彿都要震碎,我們小心翼翼地將窗簾扒開一個縫隙。小區下面只有幾個面黃肌瘦的人,用絲絲若有如無的力量撞擊著建築物。
「那個自來水廠被政府定點爆破了。」皮卡滑動著手機。
自來水廠在數日前,已經徹底關閉了。而被倒進去的不知名的化合物,在那些可憐人的腎臟、肝臟中發生著化學反應,同時侵蝕著他們的神經。
「我的腦子到底怎麼了?」我揉著自己的右半邊的頭,那裡突突的跳著疼。最近總是沒有來頭的覺得噁心和心慌,明明在家待著放空的時間變多,但總覺得越來越疲憊。
可能是在家待太久,新鮮的水果蔬菜攝入少了,口腔裡的潰瘍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好轉。
皮卡說我大驚小怪,但是齜牙咧嘴小心翼翼的,潰瘍傷口還是會被刺激到滋味確實不好受。
滿滿防腐劑的壓縮餅乾以及厚重味精的自熱火鍋彷彿充盈了我身體的每個細胞,它們好像被關上了某個開關,充足的睡眠卻依舊死氣沉沉。
「是你跟我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馬賽克。」皮卡敷著面膜,我不清她的表情,「你一定就是胡思亂想太多有的沒的,好好睡覺吧。」
9
時間好像變得很緩慢。
出不了門,我每天只能偷偷的扒開厚重的遮光窗簾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我只能記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越來越疲憊了。
以前工作很忙,休息不夠的時候,右邊的腦子會突突的疼,提醒著我需要一次充足的睡眠。但是最近這段日子,脫離了社交。看著手機日曆度過的日子,睡眠變得氾濫的日子,我的腦袋卻開始變得脆弱。
我開始覺得,我腦子裡面那些樹突狀的神經在傳遞介質時一定是發生了錯誤的訊號,以至於我變得健忘,燒開的水、剛添過的貓糧,甚至剛敷面膜洗乾淨的臉。
我走進臥室,想著開一桶新的桶裝水裝上飲水機,皮卡走過來:「我來幫你吧,你這小身板。」
我呆呆地望著飲水機燒水的指示燈從紅色跳轉到綠色,「幹嘛呢你?」皮卡突然從後面拍了一下我,以至於我一個激靈把準備沖泡的奶粉灑在地上。
「你嚇我幹嘛?」我嘟囔著,「你明知道我怕被嚇。」
「膽小鬼。」皮卡白了一眼,「喝牛奶吧,我去收拾。」
我好像變得很愛發呆了,等我意識到我已經在沙發上發呆了很久很久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思緒混沌,脖子以上的器官變得昏沉又疲憊。我甩了甩自己的腦子,起身給貓貓添了一把貓糧。
主子懶洋洋的躺在貓窩上面,看著我。
擼了一把她,發現她鬍子上沾了一點奶粉,「你真的好饞啊。」我嘟囔著給她擦去。
跑去跟皮卡吐槽主子又偷吃奶粉了。皮卡敷著面膜,看不清表情,手機綠瑩瑩的光折射到她臉上,竟然有些許陌生。
「你要吃什麼嗎?我去搞點。」我靠在皮卡的房門,皮卡在這裡住了這麼些天,這房間裡都是她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