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苟住!活着就好_第五章 皮卡滋溜一下
皮卡滋溜一下,一片毛血旺滑進嘴裡,燙得她直嗦嗦,「有人說是群體抑制。」她划動著某個論壇,裡面熱火朝天的討論著關於各大醫院裡面收治的奇怪病人。
正說著,手機突然響了,還是那個號碼,一個新的 VCR 發了過來。
我和皮卡面面相覷。
「這是市供水公司!」我認出了影片背景裡那個模糊的 logo,「是自來水廠!」
影片裡有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清晰可見攝像頭所拍攝的地方是水廠自動化控制系統最後一個環節——送水。
男人站在大型離心泵旁,往裡倒著一桶桶東西,那些混雜著不知名成份的水就被以一定壓力送入供水管網。
我哭喪著臉,「發給我沒用啊,我沒辦法拯救世界啊,在下只想苟活到這個世界恢復正常啊。」
皮卡翻個白眼:「別看了,吃你的東西吧。」
入夜,沉沉睡去,睡夢中,一陣刺耳的聲音驚醒了我們。
我們小心翼翼拉開一絲絲窗簾往外看。
天空通紅通紅的,對面樓宇裡有幾個男人在衝著窗戶外面大聲嚷嚷著什麼。
「瞧瞧這天空的顏色,光汙染這麼嚴重了?」我嘟囔著。
恍惚間,隱隱約約聽見一陣直升機的轟鳴慢慢遠去。
「他們在幹嘛?」皮卡瞪大眼睛看著下面。
順著方向,肉眼可見的小區花園裡,有一群低著頭一動也不動的人。
或許是角度問題,也或者是距離太遠。我只能看見他們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或者說像凝固的水泥雕像。
那幾個大聲嚷嚷的男人在樓宇裡罵罵咧咧,方言加上距離,根本聽不清在抱怨什麼?
「群裡有說什麼嗎?」皮卡把我拉回床上,嚴嚴實實關好窗簾。
點開微信業主群,果然又是 99+的訊息。
「我家狗朝著這群奇奇怪怪的人吠了一晚了。」
「是啊,他們是住哪的啊?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剛剛那陣刺耳的聲音是他們發出來的嗎?」
「他們真的一動也沒動,我老公盯著他們一晚了。」
早上 6 點,通紅通紅的天空慢慢褪去血色,變成沒有溫度的灰白。
不知道的是,隨著沉重的夜色消失。站在花園裡的那群人中,有一個臉色發黃到偏黑的人,那個站了一晚一動也不動的人,他的頭突然就扭動了一下。
他僵硬的頸椎和骨骼發出細細的嘎噠聲音,他輕輕扭過頭,眼神注視著某一棟樓宇。
準確說,不是眼神,是蠟黃色的眼眶和灰白色的眼球。
他這是在看哪裡啊?
7
我們窩在家裡已經一個星期了。
不敢出門,聽從政府安排,我們乖乖窩在家裡等著情況好轉的那天。
趕在 ddl 前發給老闆的底稿不懂他有沒有複核,該寫的審計報告也寫完了,風險底稿實質性底稿該做的也做完了。
皮卡要補的電子病歷也通通補完了。
我們每天抱著電子產品。平時忙碌的 996 或 007 的生活,從未能準時的一日三餐如今也漸漸正常了。
「之前太忙常常顧不上吃早飯,膽囊上長的息肉應該好了吧。」我一邊吧唧著一碗純粹的只有鹽和土豆的土豆泥,一邊嘟囔著。
皮卡閒下來後,一直在追各種綜藝和電視劇,目測《甄嬛傳》她已經在看第二遍了。
「如果人真的有靈魂。」皮卡問我,「果郡王應該知道甄嬛的孩子是他的了吧。」
我跟皮卡躲在家裡,等待恢復秩序的這種生活似乎進入了「不正常」中的正常狀態。
只是偶爾會有重物轟然從高處摔下的聲音,以及每天凌晨五點直升機準時飛過的轟鳴。
一個星期前的那個早晨,隨著沉重的夜幕被並不明媚的陽光撕開。
有個早早醒來的人站在家裡的窗臺前下一秒卻因受到驚嚇喊出了長長又刺耳的一聲尖叫,驚落了樓宇外枯萎的樹葉,也驚動了因為外面空氣成份陡變而躲在家裡的人們。
那群面黃肌瘦的人,有著看似孱弱的身體,極其蠟黃的膚色,乾裂的嘴唇。
他們不似電影中那樣,懼怕陽光或紫外線,他們偶爾癲狂,偶爾安靜,時常用看似無用的力氣,去撞擊著每棟樓宇下面早被居民緊緊鎖上的門。
他們有著蠟黃到極致的肌膚,灰白色的眼球,他們人數越來越多。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拼命地想進到樓宇裡。
我划動著小區微信群,裡面每天都有人發自己拍到的詭異影片,「真的因為那些水嗎?」
「還能有什麼原因嗎?」,皮卡拆開一包小浣熊乾脆面,咔噠一聲掰開兩半,「喏,吃嗎?」
「吃。」
大家應該都跟我們一樣,在家裡面,在建築物裡,每天刷著來自民間投稿的新聞。
這座城市沒有癱瘓,只是人們目前不太敢繼續使用自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