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半世歡_第四章 前方有一涼亭
「前方有一涼亭,盛小姐若會喝酒,可願賞臉陪我喝一杯?」
我這才聞到空氣中從祁晏的方向傳來一道酒味,祁晏的馬背上也噹噹作響掛著幾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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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祁晏坐在亭中小酌幾口後,我還是沒忍住,開口道:「您是怎麼認出臣女的?」
祁晏聞言,從遠方收回視線靜靜地看著我,四目相對,我率先別開了頭。
「眼睛。你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我權當這是祁晏酒醉後的玩笑話,並未放在心上,向祁晏敬了一口酒順道辭別後,匆匆策馬離開。
我沒有回頭,所以不曾知曉祁晏望著我的背影露出笑容。
後來祁晏和我說,馬場相遇,是計劃之中,可心動是意料之外。
他一直覺得,我與上京的女子都不一樣,少了虛與委蛇的柔情,多的是被西北風沙洗禮過的灑脫。
而我沒告訴他,諸此種種,皆是因為我不愛他。
我的心早已跟著江衍走了。
我沒有和宛冬說我遇到祁晏的事情,只假稱身子不適提前打道回府。
過了幾日,爹爹突然把我叫到書房,同我單獨說了許多話。
我也因此知道,除去已故的大皇子與四皇子,現在形成了五子奪嫡的局面,而最有優勢的便是皇后的嫡次子祁鈺與嘉貴妃的獨子祁泫。
祁鈺有皇后,而皇后的父親是當朝丞相,身後是整個楚家。
祁泫雖為庶子,可嘉貴妃為正一品大將軍嫡女,大將軍手握重兵,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而祁晏的母妃良貴妃雖寵冠六宮,可因是戰敗國送來和親的公主,並無什麼權勢可以助祁晏榮登大寶。
爹爹最後說,我的夫君,極有可能是祁鈺與祁泫當中的一人。現在朝廷中四面八方都在逼著爹爹站隊,他也不知我到底會嫁給誰。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問出令我困惑多年的問題:「爹爹,上京那麼多名門貴女,就一定要是我嗎?」
爹爹沉默良久,猛地咳嗽了幾聲,無力道:「阿衡,陛下信天命,也善制衡。爹爹不是沒有想過早早地讓你與寧遠侯定親,可是阿衡,若你真的與寧遠侯在一起了,那八字天命會為陛下所忌憚,成為懸在陛下頭頂的一把刀,到那時……你該如何?寧遠侯該如何?你們身後的盛家與江家又該如何?」
原來爹爹全都知道。
也罷。
我拎起裙襬,跪地朝爹爹磕了一個頭:「阿衡謹記爹爹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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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的萬壽節,舉國同慶。
我奉旨與爹爹一同進宮赴宴。
這一次,五位皇子全部到齊,未遠嫁的公主也都到了,還有幾位重臣之女也先後到場,蘇蘅也在其中。
酒過三巡,先帝指名讓我與蘇蘅一同表演,美名其曰讓他一同見識見識這「上京雙絕」。
很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我與蘇蘅相視一眼,微微點頭,一同走到大殿中央行禮。
起身後,蘇蘅走到一旁落座撫琴,我在殿中央準備好起舞姿勢。
一回眸,正巧與祁晏對視上,我一臉平靜地別開了頭。
這次跳的是《蘭陵王入陣曲》,據說是蘇蘅最拿手的曲子。
我與蘇蘅雖是第一次合作,但也不失默契。
而我直接著宮裝起舞,導致動作不是特別乾脆利落,也不枉費我特意穿了那麼複雜的衣服。
一曲舞畢,先帝龍顏大悅,連叫了幾聲好,然後像是心血來潮道:「朕看著,朕的三皇子和蘇蘅倒十分相配,不如將蘇蘅賜給鈺兒做側妃。皇后,你以為如何呢?」
先帝的話無疑在殿內丟下一顆巨雷。
我看到蘇蘅咬緊牙關,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前方,可唯獨不敢看祁晏。
皇后溫婉地笑了笑:「臣妾以為陛下的提議甚好。」
先帝得了肯定,當即道:「好,讓翰林院擇日頒佈賜婚聖旨吧。」
皇后見蘇蘅還在呆坐著,便對祁鈺道:「鈺兒,還不快帶你的側妃來謝恩。」
直到蘇奉常輕輕拍了拍蘇蘅,示意她去謝恩,蘇蘅才回過神來。
「兒臣謝父皇隆恩。」
「臣女謝陛下隆恩。」
祁鈺與蘇蘅跪在殿中央,我抬眸望了望高座上的先帝,有些恍然。
他的一句話,便決定了所有人的命運。
「至於盛京衡……」先帝執起酒杯,拉長了尾音,故作思考狀。
我能感受到殿中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下文。
我也不例外,甚至我已經攥緊拳頭,指甲死死摳住掌心。
「年紀還小,也剛回京,盛卿肯定捨不得那麼快便把獨女嫁出去,再多留兩年,讓她好好在盛卿膝前儘儘孝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