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阿凝_第三章 無妨
「無妨,你下去吧。」
虎子瞬間破涕為笑:「將軍、夫人,奴婢下去了。」
雲朗站到我身後,拿起竹梳,我還沒想到藉口阻止,雲朗已經給我梳頭了,雖然生疏,但是小心翼翼,比虎子梳得舒服多了。
氣氛有點兒尷尬,我咳嗽一聲。
雲朗:「夫人,你頭上,長蝨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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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太丟人了,我好歹也是曾經的相府千金,怎麼能長蝨子?
哦。
我曾在大牢住過一月之久……
我嚎的聲音有點兒大。
雲朗在旁邊不知所措地捏著手,欲言又止。
半晌。
他遞過來一方手帕,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以為自己定然是梨花帶雨得楚楚動人,然而轉眸望向銅鏡。
「啪!」
一個碩大的鼻涕泡泡,炸在我臉上。
我似乎聽到了雲朗的悶笑。
待我重新洗好頭髮,虎子在旁邊給我擦拭,雲朗陪在旁邊:「教坊司那邊我已經打點過了,明日晚,我可以帶你去見你家人。」
我有點開心,偷偷地、飛快地看了雲朗一眼,迅速地伸手在雲朗手上握了握:「多謝」
雲朗的臉,紅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很機靈地幫他解圍:「今日,的確有點兒燥熱。」
虎子憨乎乎地說:「夫人,明日便是冬至了。」
我:……
我:「今年的冬天來得有些晚啊!」
我心虛地轉過身去,看著銅鏡。
看到了虎子一臉茫然地揪了揪我身上厚厚的亮紅色襖子。
7
雲朗好像並沒有打算把我怎麼樣,除卻新婚夜,第二夜,我倆便只是背對背地睡了一晚。
大概昨兒一夜他就出完氣了吧。
他的氣性真小,不像我。
醒來後,我就坐在榻上等傍晚,去見我古板的阿姐。
嘿,是真的有點兒想她。
傍晚。
飯後。
我跟在雲朗身後,像個尾巴似的,雲朗把我拉過去,從虎子的手裡接過我的硃色大氅,幫我披上,粗糙卻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在我下頜處打個結。
手還挺巧。
雲朗交代我:「去教坊司不許哭,要不然,下次我可就不帶你去了。」
說得我就像是哭包一樣,我以前從來不哭,我都是把別人氣哭。
雲朗低聲一笑,牽了我的手出去,把我抱上馬後,抬腳上馬坐在我身後。
他胸膛很暖,心跳有點兒快。
大概是馬兒疾馳的緣故。
教坊司。
我在後面破落的院子裡看到了阿姐,阿姐手裡的木桶落在地上,我第一次見她如此失態。
「阿姐。」
「阿凝。」
我阿姐走過來,步履生花,這可是名揚京城的才女,多少貴門公子爭相求取的顧家大小姐,現在粗布麻衣,手上生瘡,我包了一汪眼淚,卻不敢落下。
「阿凝。」
阿姐拉起我的衣袖,猛地向上擼一把,看到我肉肉白白的胳膊像是藕節一樣,雪白細膩,阿姐臉色微微地變化:「阿凝,你……被欺負了?」
「阿姐,沒有,阿姐和嫂子受苦了。」
「跟阿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