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易笙安_第十五章 易笙撐起瘦弱的身軀

易笙撐起瘦弱的身軀,認認真真地輔佐皇帝為她的外甥挑了一門妥帖又令太子歡喜的親事。

我最後一次見易笙時,是她送呦呦公主離去的時候。

她揉了揉呦呦的小腦袋,送走了她後轉身看見了茶攤的我。

她的情緒很淡,淡得我走到她面前也沒有明顯的波動。

她朝我很溫柔地笑了笑,一如當初易夫人的模樣。

「守竹,我不怨你,我們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也可以說,我與世上所有人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

想了想,她又笑了,笑得很好看:「安安不一樣,安安幾乎是我帶大的,我與她只算半個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說到這,她又有些難過:「如果安安不是我帶大的,會不會幸福很多啊。」

我剛想開口否認,她卻又笑了:「當然不會,她說我是最好的姐姐。」她並不需要我的答案。

「白守竹,好好生活。」她收起了所有笑,與我說。

我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死志,我希望我看錯了,但我想再認真看時,她已進了易家大門。

大門轟然關閉。

13

我沒有看錯。

易笙在太子成婚三月後,一條白綾了卻了生命。

我的父親也很快去了,我把他熬死了。

當時別莊裡的丫鬟被我送走,有人偷偷生下了兒子,在臨死前把孩子放在了白府門前。

母親很珍惜這個孩子,我本來想丟掉的,但眼前母親疼愛孩子的樣子彷彿與易笙在慈幼局前的樣子重合了。

最終我留下了他。

我一生未再娶,也僅有這一個兒子,白家的狼性教育最終也斷在了我這一代。

兒子成婚那天,看著兒子與兒媳朝自己跪拜,我恍然驚覺,這大概就是我的一輩子了。

皇帝一生未再立後,但在任末期時,很寵愛一個出身平凡的妃子。

我在宮宴上見過她,豆蔻年華,舉手投足間有皇后娘娘年少時的影子。

誰也沒想到美人是被敵國傾心培養的刺客。

這一回的刺殺再沒有第二個以命相護的皇后娘娘了,皇帝遇刺,纏綿病榻數日,薨,太子即位,改年號瑞笙,稱元安帝。

我想起了易安,那個我至今不確定是否愛皇帝的皇后娘娘,但即使是算計的護駕,易家人也磊落坦蕩,忠君護國。

我走的那天,天上下著鵝毛大雪,這年別莊的櫻桃結得格外地好。

兒子兒媳坐在我的床頭,悲傷哽咽。

我讓兒子莫哭,記得將書房第五個格子上,那個檀木盒中的畫放進我的棺木中。

兒子急忙去取來,在我面前將畫緩緩地展開。

畫上,喧囂的七夕街頭,漂亮的燈火,身著素衣蹲著放河燈的美貌女子,以及河裡琳琅發光的河燈。

這是一幅美得讓人驚心動魄的畫,傾注了作畫之人深刻的愛意。

視野模糊間,我又想起了忠君護國的易家。

美人畫,英雄骨,終歸只是一抔黃土。

可我依舊想做易家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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