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易笙安_第十三章 據說嫁妝是易安幫忙易夫人打理的
據說嫁妝是易安幫忙易夫人打理的,我有些懷疑她是不是搬空了半個易家。
我想到了些不可思議的猜想,從易安邊上接過易笙時,只看見易安笑得溫柔又幸福。
事後回想,不能說她預料到了易家盛極必衰的結局,那可能是人在某種危險來臨時充滿直覺的行為。
紅蓋頭下的女子美目盼兮,朱唇紅顏,臉羞澀得如春月杏花。
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我將我們的一輩子都想好了。
我會拿下世子之位,然後只生一個男孩,將白家的狼性教育在我這一代斷絕。
易笙的一輩子,就該如同太陽一般,不應染白家半分汙泥。
她理應過這樣的一輩子。
7
我與易笙的日子過得輕鬆又閒適。
一半原因是因為我已經成為了同輩最優秀,另一半原因是因為易家的繁榮鼎盛。
常年冷漠的母親出乎意料地對易笙很好,她也不催著我們要孩子。
「不那麼早要孩子也好,當年我生守竹的時候,差點沒扛過去,大夫說幸好我年歲大了,身子骨長開了。」
易笙是極贊同這個觀點的,她時常擔憂皇后娘娘的身子。
當今皇后已是易氏安娘,年歲十七時誕下大啟嫡長子,據說生產時狀況很不好,但所幸母子均安。
我在刑部任職,很忙,但休憩日時都會抽空帶著易笙簡服遊玩。
易笙也找到了新的愛好,照拂與陪伴慈幼局的孤兒們。
有次下衙後我去接她,看著她溫柔又不捨地對那些布衣孩子們道別,我想,我們是時候要孩子了。
孩子要得不是很順利,易笙倒看得開,只說是緣分未到。
我看得開嗎?我看不開,我早已把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規劃在了我和易笙的幸福一輩子裡。
大夫與我說,易笙的身子是當年蘄州事留下的病根,受孕渺茫。
我如墜冰窖。
8
我死死地瞞著這個訊息。但美好閒適的日子也沒有因此而延長太久。
父親向來是很捧著易笙這個兒媳婦的,見我們成親五年未孕,臉色也逐漸冷淡下來。
「白家嫡支雖只你一個,但如若你無法傳承血脈——」父親笑得很殘忍,「我可以讓別人成為新的嫡支。」
母親有些黯然又有些堅定:「我可以只認易笙一個兒媳婦,但我必須有孫子。」
她爭了一輩子,終於把兒子扶成了最優秀的白家人,是不會願意在最後關頭的血脈傳承環節便宜了後院中、外面的某個妾室的。
易笙感受到家裡氛圍的變化,有些小心地問我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
明亮的太陽暗淡了自身的光,小心翼翼探出雲層的樣子讓我心碎。
我安撫地笑了笑,娘子,你無錯,宗族裡有些小事惹了父母不快罷了。
易笙將信將疑的樣子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長隨與我建議借腹生子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我以為只要有孩子就好了。
這混亂又窒息的一切,只要有孩子就能歸位。
9
易笙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別莊。
我匆忙地遮掩現場,但昏厥的丫頭、凌亂的衣衫以及驚慌的僕從們,已經將我最醜陋的一面展現在了易笙的面前。
「白守竹——」她絕望又淒厲地喚了我。
我有些想上前,但我又有些踟躕。
易笙走了。
我閉了閉眼,我知道,我們完了。
我不願和離,我在易家門口跪了很久,易夫人很溫柔,她向來很溫柔的。
很溫柔的易夫人送予我一斗篷,然後溫柔又堅定地讓我離開。
隔日,宮裡皇后娘娘宣我入宮。
皇后娘娘沒有直接見我。
她讓我在鳳儀宮門前跪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喚我進去。
我心甘情願地跪著,我總覺得只要我還跪著,只要易家還有搭理我,我和易笙就還是有希望的。
有希望嗎?
離開皇宮時皇后賞了我一筐梨。
新鮮的,彷彿還沾著朝露的香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