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案直播間_第4章 通報雖謹慎
通報雖謹慎,並未提及其他,但幾乎坐實了直播中揭露的罪行。
直播間事件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擴散至無數角落。
而在醫院的 PICU 病房外,鄒麗娟被拘留前獲准短暫探視。隔著玻璃,看著渾身插滿管子、僅靠儀器維持生命跡象的兒子,她哭得幾乎暈厥,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對法律制裁的恐懼,對未來的恐懼,但更多的是對那個「冤魂索命」說法的恐懼。
「是小雅…一定是小雅來報復了…」她抓著陪同警察的衣袖,不顧異樣的目光,語無倫次地哭訴,「大師說了…是我們對不起她…她帶走了子涵……」
因為她的作孽,王小雅的魂魄必然充滿了怨恨,是她作祟害得王子涵重病昏迷,這是最直接也最符合「報應」邏輯的想象。
然而,真相往往比想象更為複雜,也更令人唏噓。
8
就在直播間事件發生的第三天深夜,我獨自在家中打坐靜心。案頭的安神香青煙嫋嫋,但我心緒卻難以完全平靜。王小雅那純真卻帶著哀傷的笑容總在我眼前浮現。但直播中卦象顯示的她魂魄的異常,這一疑團始終縈繞在我心頭。
忽然,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感應掠過我的靈臺。那是一種純淨、帶著依戀和不捨的靈體波動,非常微弱,彷彿風中的殘燭,卻執著地指向某個方向——城西的那家大型兒童醫院。
我猛然睜開眼。
是王小雅!殘魂竟然還未完全消散?
我立刻開上車前往兒童醫院!
醫院電梯上我順手連線了直播裝置,沒有預告,沒有標題,漆黑的直播間突然亮起,只有我略顯凝重的面容。
直播間依舊有大量網友蹲守,瞬間湧入上萬人。
「大師??突然開播!」
「是有什麼後續嗎?」
「子涵怎麼樣了?」
「那對禽獸父母招了嗎?」
我看著鏡頭,聲音低沉而迅速:「突發感應,與王小雅、王子涵姐弟有關。近日大家的祈福與發聲我看到了,所以我今天必須對大家有個交代。」
說完,我閉上雙眼,在醫院的走廊上快速掐訣,將全部心神沉入那股微弱的感應之中,利落地取出三枚特製的銅錢,置於掌心,合十默唸:「天地玄黃,魂魄借形;殘念餘息,溯本追源。敕!」
銅錢微微發燙,我將其拋灑在病床旁的置物臺上。銅錢滾動的軌跡異常滯澀,最終形成一個破碎的三角圖案,指向東南方——正是那一片海灘。我閉上雙眼,指尖抵住眉心,將靈識高度集中,輕輕觸碰那殘留的、屬於小雅的守護印記。
醫院 PICU 那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空間。瘦小的王子涵躺在病床上,生命體徵微弱。而就在病床旁,一個淡淡、幾乎透明的淡藍色身影蜷縮在那裡,正是王小雅!
我第一次直播在照片裡看到的小小背影!
她的魂魄非常虛弱,彷彿隨時會散開,但她卻努力地伸著小手,攔住了巨大的黑影,試圖將自己用最後一點殘存的、微弱的生機能量保護子涵。她的臉上沒有怨恨,沒有猙獰,只有一種姐姐對弟弟的本能的憐愛和守護。
她似乎感知到了我的探查,微微抬起頭,虛幻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與我對視。
一段模糊卻真摯的意念傳遞過來,並非語言,而是直接的情感映像:…弟弟…冷…痛……爸爸媽媽不要我了…但弟弟,我喜歡弟弟…他對我笑…叫我姐姐……我想保護他…可我快沒力氣了……水裡好黑…好冷…但我更怕弟弟也這麼冷…
我的心猛地一揪。
原來如此!所有人都以為是她怨氣作祟,包括我之前基於常理的推斷也傾向於報應論。但實際上,這個善良的孩子,即使被養父母如此殘忍地背叛和傷害,甚至奪去了生命,她殘存的意識裡,竟然沒有絲毫要報復弟弟的念頭!
她記得的,是弟弟天真依賴她的笑容。她感受到的,是弟弟此刻的痛苦和冰冷。她耗盡自己即將消散的魂魄力量,不是要害他,而是在本能地保護他!
她徘徊不去,不是因為怨恨,而是因為放不下的牽掛和愛!這份純粹的情感,反而加劇了她魂魄的消耗,也無形中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羈絆,或許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影響了王子涵脆弱的生命磁場,表現為無法解釋的病情惡化,被誤解為「索命」,但她的初衷,絕非惡意!
9
直播間的觀眾雖然看不到我所見的景象,但能感受到我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眼睫。
「大師……您怎麼了?」
「是看到什麼了嗎?」
「劇如本……」
「是不是小雅她……」
「大師哭了?」
我緩緩睜開眼,縱然我是修道之人,也難以抑制這一份悲憫和震撼。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聲音有些沙啞:
「各位,我錯了。小雅,我也錯了,真對不起。」
「或許……很多人都想錯了。」
「王小雅的魂魄,確實一直在子涵身邊。」
彈幕瞬間緊張起來:
「果然是吧!冤魂索命!」
「我就說肯定是她……」
「冤有頭債有主,也不能怪人家,」
「不!」我打斷彈幕的猜測,一字一句清晰,「不是索命,是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