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沉浮兩不知》雲清淺謝景行_第九章 雲清淺被父母救起後
雲清淺被父母救起後,連夜離開京城。
馬車顛簸在崎嶇的山路上,她蜷縮在車廂內,渾身溼透,卻感覺不到冷。
“淺淺,喝點熱水。”
母親心疼地將熱茶遞到她手中,她卻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父親低聲道:“我們一路南下,去江南的清溪鎮,那裡遠離京城,沒人會找到我們。”
雲清淺輕輕點頭,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她曾以為,自己會戴著它一輩子。
可如今,她只想徹底斬斷過去。
她抬手,將玉佩丟出窗外。
……
一個月後,清溪鎮。
江南的春日,細雨如煙,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
雲清淺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新開張的茶館門口,看著匾額上“清茗居”三個字,微微出神。
“阿姐!快來幫忙!”弟弟雲澈在屋裡喊她。
她回過神,輕輕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茶館。
這一個月,他們一家隱姓埋名,在清溪鎮安頓下來。
父親用積蓄租了一間小院,開了這家茶館,母親負責煮茶,弟弟妹妹幫忙打雜,而她則做些精緻的點心來賣。
日子雖平淡,卻安穩。
午後,茶館的客人漸漸散去。
雲清淺坐在窗邊,捧著一杯清茶,望著街上來往的行人發呆。
忽然,一道清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姑娘,可否討杯茶喝?”
她抬眸,對上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
來人一襲青衫,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隱隱透著一股疏離感。
“沈公子?”她微微一愣。
這人她認得,是鎮上“濟世堂”的坐診大夫,沈硯之。
據說他醫術高明,卻性情古怪,從不輕易出診,更不接權貴的單子,只願在清溪鎮這一方小天地裡行醫濟世。
沈硯之微微一笑:“姑娘認得我?”
雲清淺點頭:“沈公子醫術高明,鎮上無人不知。”
他輕笑:“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她給他斟了一杯茶,沈硯之接過,輕輕抿了一口,隨即眸光微亮。
“這茶……是姑娘自己配的?”
“嗯,加了些陳皮和山楂,開胃消食。”
沈硯之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懂醫理?”
“不太懂,只是從前聽別人隨口提過。”她垂眸,不想多談。
沈硯之也不追問,只是溫和道:“茶很好喝,明日我再來。”
說完,他放下幾枚銅錢,轉身離開。
雲清淺望著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自那日後,沈硯之成了清茗居的常客。
他每日午後都會來,點一壺茶,配一碟點心,有時看書,有時只是靜靜看著街景。
偶爾,他會和雲清淺閒聊幾句,卻從不逾矩,也不探聽她的過往。
這一日,雲清淺正在後廚做點心,弟弟雲澈突然急匆匆跑進來——
“阿姐!不好了!孃親暈倒了!”
她心頭一緊,立刻丟下手裡的活計衝了出去。
母親倒在茶館的地上,臉色蒼白,額頭滾燙。
“快去請大夫!”她急聲道。
雲澈剛要跑出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讓我看看。”
沈硯之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神色凝重。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搭上母親的脈搏。
片刻後,他沉聲道:“暑熱攻心,加上勞累過度,需立刻施針。”
雲清淺點頭:“請沈公子救救我娘!”
沈硯之沒有多言,直接從袖中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為母親施針。
半個時辰後,母親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沈硯之收起銀針,淡淡道:“無礙了,好好休息幾日便可。”
雲清淺眼眶微紅,鄭重地向他行了一禮:“多謝沈公子。”
沈硯之伸手虛扶了一下,溫聲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頓了頓,他又道:“你母親體虛,需調養,明日我配些藥送來。”
雲清淺感激地點頭。
當晚,雲清淺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明月發呆。
“阿姐。”雲澈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在想什麼?”
她搖頭,接過茶:“沒什麼,只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
雲澈笑了:“是啊,比在京城時自在多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喝茶。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千里之外的京城,謝景行正站在東宮的最高處,望著南方的夜空,眸色深沉如墨。
“淺淺,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