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我的二狗子_第六章 他幽黑的眼瞳里
他幽黑的眼瞳裡,帶著洞悉一切的犀利和盡在掌控的自信。
想必這一個月來,他把我的一切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沒錯,這些年在鄉下,我閒得無聊時,改良出了可以大大提升產量的農作物,我將改良後的種子,給附近的農莊免費試種,他們嚐到甜頭後,願意高價買我的種子,在糧食豐收後,我又以低價收購。後來各地鬧饑荒,有錢都買不到糧食,我的糧行便四處開花,既掙了銀子,又幫助了不少人。
但是這些事,我瞞得很辛苦。有銀子都不敢花,怕被我所謂的親人惦記奪走。
有什麼事,比有銀子不能花還痛苦?所以我需要嫁人,離開侯府,我就能自己做主。而我想要把產業做到明面上來,得找個有權有勢的人,才能保證我的產業不被人盤剝。
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只是我沒想到,他的權勢也太大了,我擔心,事情會脫離我的掌控。
他把話挑明瞭,我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王爺想要我做什麼?又如何保證我的利益?」
他塞給我一份新的禮單,「絕不會虧待你……」
禮單上,是他在整個布在各地的情報點,可以方便我將糧行做大。
「成交!」他既然亮了底牌,我也沒什麼好扭捏的。
他雖然身份尊貴,看似有權有勢,卻被皇上忌憚,還有皇子為了爭奪太子之位,欲將他除之後快,我們這算是戰略合作。
他綻開一個如沐春風的笑,灼熱的吻落在我唇上,激起我一身戰慄。
「蓋戳為憑,不得反悔!」
容王走時,將林嬤嬤留下來教我規矩,重陽節我初次進宮赴宴,需要提點。
府里人都對我熱切起來。
父親單獨讓人收拾了間院子給我住,一應好東西都先緊著我。
老夫人將她珍愛的玉鐲套在了我手上,言語間都是討好,「銀霜啊,這算是祖母對你的補償。」
吃飯時,母親也把好吃的往我碗裡夾,「娘知道你在鄉下吃了不少苦,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想起來就心疼。你多吃點,有個好身子,以後嫁去王府,才能生兒子穩固地位,才能更好地照拂孃家。」
父親也跟著附和,「還是我們銀霜有本事,以後侯府還得指望你。」
被冷落的溫如雪氣得差點折斷筷子,酸溜溜地說:「父親母親以前還說我是侯府所有人的希望呢,有人來提親,你們都不鬆口,想讓我嫁個有權勢的人,說來說去,我就是個待價而沽的物品,你們想靠賣女兒來得到榮華富貴!如今妹妹要飛上枝頭了,你們就棄我不顧?」
父親沉著臉斥道:「還不是你自己沒本事?你要是不服氣,就進宮爭寵去!」
「我才不進宮,皇帝上了年紀,誰知道還能活幾天?再說後宮那麼多女人,我怎麼鬥得過身經百戰的她們,明知道是火坑,你們還要逼著我跳?」溫如雪氣得飯也沒吃,扔了筷子就跑了。
晚上溫如雪又來找我,跪在我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妹妹,你求求父親別送我進宮,我願意當你的陪嫁丫鬟,哪怕為奴為婢,我只想離開侯府……」
「姐姐身嬌肉貴,從沒做過粗活,如何為奴為婢?」
「我可以學!妹妹,容王的身份,以後定會有許多女人,有我陪著你,你也不必孤軍奮戰,我從母親那裡學到許多對付小妾的法子,一定可以幫上你的忙……」
「姐姐想進容王府,又何必繞彎子?你只看到容王的權勢,可知其中兇險?今日他能讓人打你,明日可能就要了你的小命!好好一個侯府大小姐,一心攀附權勢,連尊嚴都不要了?」
「我攀附權勢有什麼錯?尊嚴,一顆棋子談什麼尊嚴?我捱打不正是因為我沒權沒勢?等我有權有勢了,我也可以打別人,讓所有人跪下來求我!你不肯幫我就算了,何必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來教訓我!」
看著她憤憤離去,我有些悲哀,曾以為父親母親對她是真心疼愛,沒想到竟是帶著功利的目的。
6
次日父親專門帶著溫錦程來見我,「銀霜,這是你弟弟,你可否求王爺幫忙請封錦程為世子,以後你有孃家兄弟撐腰,也沒人敢小瞧你。」
溫錦程年十歲,是姨娘生的,養在母親名下,是老夫人的寶貝疙瘩,被寵得有些驕縱,我見過他打罵下人,口出狂言的樣子。
可現在他在我面前,笑得一臉純真,「二姐姐,你幫我當上世子,我以後罩著你。」
我歉意一笑,「弟弟,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地位和富貴,才能長久,我沒資格向容王提這樣的要求,也開不了這個口。」
他板著小胖臉,一臉高傲:「封不封世子,我都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這侯府的一切都會是我的,你不幫我,以後我可不會給你撐腰。」
「你還小呢,好好用功,等你有真本事了,再說這話。」我心中生寒,小小年紀,說出的話就這麼功利,溫長儉還真是會教導子女。
父親臉有不悅,但還是帶著假笑勸道:「我知道你現在不好開口,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你不趁著容王為你著迷時撈些好處,以後他府裡女人一多,分薄你的恩寵,你沒有孃家撐腰,日子就難了。」
我有些好笑,他想的可真多,可卻根本不是為了我著想。
「容王可不是糊塗的人,父親光想著撈好處,可有想過,若因此事讓容王覺得我貪得無厭,與我生疏,我就是嫁進王府,又有什麼好日子過?」
「你不能光想著自己,也得為侯府,為你弟弟著想!你長這麼大,父親就只求你這一件事,你都不能做到嗎?」
「不能!父親,你也不能光想著兒子,也為女兒的幸福想想吧!」
「白眼狼,真是白生養你一場!」父親拉著溫錦程拂袖而去,我卻感到疲憊不堪。
連續碰了幾次釘子後,府裡的人對我的態度也不復先前熱切,礙於林嬤嬤在場,表面上對我倒是客氣。
我安心跟著林嬤嬤學規矩,林嬤嬤知無不言,將容王處境全盤托出。
容王是良妃所生,良妃與皇上青梅竹馬,盛寵不衰,整個後宮由她代為掌管。
誰知容王領旨清貪削爵,第一個削的便是他的外祖誠平侯府,因此他與良妃鬧得不愉快。
而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已故皇后所生的景王,景王雖是嫡子,能力不如容王出眾,且沉迷酒色,但他外祖是手裡有兵權的鎮國公,鎮國公竭盡全力幫他爭奪儲君之位。
但皇上的心思沒人猜得透,兒子無能會被放棄,兒子太優秀,又害怕威脅到皇位。
為了打消皇上的猜忌之心,容王會裝作沉迷情愛的男子,執意求娶無權無勢的我。
重陽節很快就到了,容王派了馬車來,接我和父親進宮赴宴。
父親帶上了溫如雪,我不肯幫他為侯府謀利,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溫如雪身上,他想趁著這個機會,讓溫如雪在御前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