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我的二狗子_第五章 溫如雪聽罷
溫如雪聽罷,哭著跑了出去。
屋子裡靜下來,母親白著臉,父親黑著臉,良久,父親開口轉移話題:「王爺既是來議親,那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是該說說嫁妝的事了,本王的禮單侯爺已經看過了,那麼,侯爺給銀霜準備了多少嫁妝呢?」
父親又愣住了,顯然他沒想到,容王一開口就問他給我準備了多少嫁妝。
我也很好奇,他們只想著拿我換榮華富貴,如今肯給我多少嫁妝呢?
母親又搶著開口,「侯府只是個空殼子,沒什麼賺錢的產業,就依照尋常人家嫁女兒,給她十六抬嫁妝……」
二狗子捏了捏我的手,漫不經心地道:「侯府的家底不必向本王交待,本王只是不願委屈了銀霜,所以本王給的聘禮,便全數充作給銀霜的嫁妝,本王要她風風光光地嫁給本王,侯爺只需在此基礎上略表心意即可。」
母親臉色難看:「那我們辛辛苦苦生養她一場,豈不是什麼好處都落不到?」
我心裡冷笑,正想問問她,在她眼裡我是她女兒,還僅僅只是個物件?
嘴替二狗子開口了,「俗話說真情無價,沒想到在你們眼裡,兒女親情都可以以好處來衡量。你們在銀霜身上花了多心思,銀霜最清楚,嫁妝是銀霜的,你們想要好處,單看你們給她的親情,價值幾何了。」
母親臉色漲紅,父親接著道:「王爺就這般態度求娶我的女兒?我朝最重孝道,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銀霜的父母,王爺這樣強娶豪奪,就不怕我到御前參王爺一本?」
「父皇命本王清貪削爵,你多年來尸位素餐,領著不薄的俸祿,卻翫忽職守,本王正不知用何藉口替你開脫呢,你去見父皇,讓父皇親自發落,倒是省了本王的事!」
父親再也繃不住,拉著母親跪到他面前,懇切乞求:「微臣錯了,求王爺開恩,還請看在銀霜的面上,給微臣一條活路……」
就在這時,老夫人在溫如雪的攙扶下,匆匆趕來。
見到父親跪在地上,一把拽起父親,指著容王開口責罵:「祖上因功封侯,是皇家的恩人,如今他孫兒上門欺人,還要拆我侯府,恩將仇報,還有沒有王法啊?」
我曾祖父為先帝擋過刀,因此被封建安侯。
祖父襲爵後,仗著曾祖的功績狂妄自大,令皇上不喜,只讓他在朝中掛了個閒職,祖父不忿,心中鬱郁,早早病故了。到了父親這輩,更無建樹。
沒想到我祖母跟我祖父一樣,認為曾祖的功績該被皇家牢記。
溫如雪一慫恿,她便來興師問罪。
溫如雪剛捱了打,想借老夫人的手,給容王難堪,此刻臉上閃過一抹壞笑。
容王慢條斯理地撫著衣服上被我壓出的褶子,面無表情回道:「老夫人老眼昏花了,侯府不是好好的?皇祖父賜爵厚賞曾侯爺,已經是恩澤。倒是老侯爺活著時,言語間對皇家多有不敬,父皇未降罪於他,也是恩澤。如今老夫人還以恩人自居,本王可沒那麼好的脾氣,再縱著你們。」
老夫人氣得老臉抖動,「難不成容王要打殺了老身不成?老身都是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難道還怕你?」
「老夫人不怕,可你兒子和孫子呢?聽聞老夫人為了侯府香火,給侯爺納了三房妾,好不容易才得了個男孫,寶貝得很。只是不知,若侯府被削了爵位,你那寶貝孫子的前途會如何?」
老夫人被他幾句話掐住了七寸,心中火氣無處發洩,暗中擰著溫如雪挽著她的胳膊,臉上卻是賠著笑,「老身上了年紀就容易犯糊塗,說話也沒過腦子,王爺勿怪。」
溫如雪痛得淚眼汪汪,還不忘拱火,「祖母,王爺如此態度,還想跟侯府結親,您可千萬不能輕易答應他。」
老夫人非但沒有依她,還轉怒為喜,「王爺是來議親的?如雪這孩子害羞,沒好意思明說,倒是讓老身在王爺面前鬧出笑話來。既然如此,那王爺就是自家人,以後侯府,還仰仗王爺照拂。」
「好說。」
他懶洋洋的腔調,讓溫如雪恨得牙癢癢,跺著腳對老夫人哭訴,「祖母,他求娶的是銀霜!我可是您看著長大的,哪裡不如那個粗鄙的丫頭了,祖母可要為我做主啊!」
老夫人臉色一滯,抽出了被她挽著的手臂,「王爺沒看上你?那倒是我高看你了!」
老夫人對溫如雪的滿臉委屈視而不見,這才正眼看了看坐在容王身邊的我,開口囑咐:「銀霜丫頭,王爺貴客臨門,你可要好好伺候。」
父親也趕緊附和:「正是,能被王爺看重,是你的福氣。還請王爺放心,嫁妝就按王爺的意思安排,微臣一定好好準備銀霜的婚事,絕不敢怠慢。」
容王抬眼從幾人臉上掃過,用居高臨下的語氣道:「侯爺倒是識實務,幾日後的重陽宴上,本王會請父皇下旨賜婚,父皇看在本王的份上,想必不會為難你。」
老夫人和父親連連道謝,他揮了揮手,說要與我單獨說幾句話。
老夫人拽著溫如雪告退,提醒我不要忤逆王爺,母親朝我使眼色,父親趕走下人,還貼心地帶上門,那意思,巴不得我馬上與容王生米煮成熟飯!
5
屋裡只剩下我們倆人,本就捱得近,我能聽到彼此怦怦的心跳聲。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對二狗子表現可還滿意?」
他能把侯府一干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自然滿意。
可我只低聲道:「你是身份尊貴的容王,怎可自稱二狗子,傳出去惹人笑話……」
「在別人面前,我是容王,在你面前,我是二狗子,你一個人的二狗子。」說著還拿額頭來蹭我的發頂。
我站了起來,避開了他的親近,手卻還被他拉著。
「你嫌棄我的身份?」他皺著眉,癟著嘴,那表情像只委屈的小奶狗。
我嘴上說著沒有,腦子裡浮現的是全家人在他面前惶恐不安的樣子,他的身份,他的氣勢,不是我配得上的。
有權有勢的王爺,我有哪一點值得他為我開特例?又有什麼資格嫌棄他?
「那你躲我做什麼,以前我們睡一張床,你總找機會往我懷裡蹭……」
我又羞又窘,「以前不知王爺的身份,是銀霜放肆了。」
大概我的話令他不悅,他手上一用力,我猝不及防撲倒在他身上,咫尺之間,呼吸可聞。
「本王許你放肆……」他低沉的聲音,混合著他身上的淡淡松木香,讓我渾身發軟,掙扎了幾下也沒爬起來。
為了緩解尷尬,我說:「王爺身份尊貴,銀霜無權無勢,王爺為何要娶我?」
他氣定神閒地鉗住我的下頜,逼我與他對視,「大概是,本王需要一個無權無勢的姑娘來打消父皇的猜忌,也需要用沉迷情愛,來迷惑對手,讓他放鬆警惕。你不也正需要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幫你脫離侯府掌控,做一個富甲天下的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