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日理萬機的首輔_第三章 要知道蕭承源他是個皇帝
要知道蕭承源他是個皇帝,沒有子嗣早晚後宮得進新人。
想著我跟老三也學了幾年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想替她調理調理。
然後我就傻了,這恆弱的右尺脈,這恆盛的左寸脈。
這分明,是個健壯的成年男人脈搏啊!
蕭承源這個老六,難怪什麼磨豆腐、龍陽癖他說得頭頭是道,合著自己就是個慣犯。
在史書上,你看見一個皇帝,後宮只有一個女人,你會稱讚他是個情聖,若這個女人還是個男人扮的,大部分人會罵他荒謬,還是有小部分人會誇他是個情聖。
但是很不幸,我不是在史書裡看見的,我活生生的是個要幫帝王擦屁股的倒黴首輔。
蕭承源真他孃的是個人才,這種把柄我抓了都只能幫他捂著,不然那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趕出去的宗室,還不知道要攪出什麼亂。
一個不會有後代的皇帝,宗室的心會浮,朝臣的心會亂,而大昭的局勢會變。
這天下的百姓才吃飽幾年?再像先帝在時那樣鬧,不是給周邊那些蠻族可乘之機嗎?
鐵蹄之下,又是要流多少鮮血。
我頹然地想,我這輩子怕是走不脫了,女子的平權到底只能是個夢,若天下都不太平,哪裡來的平權?
弱肉強食下,女子只會落得更悲慘的境地。
我甚至第一次對當初的決定生了悔意,為什麼就選了他來輔佐,哪怕選個廢物,起碼廢物好拿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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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冷宮中把蕭承源拎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個四歲的小娃娃,抱著岑妃娘娘僅剩的一條手帕,不哭不鬧,又瘦又幹,看著可憐得緊。
他是岑妃娘娘舍了性命才讓先帝想起的皇子,我爹在御書房待了三個時辰,辯得嘴都麻了,才幫他爭取到了皇子的待遇。
畢竟他身上有岑家一半的血啊,那個滿門都死在了戰場上,最後一個女兒卻葬在了冷宮裡的岑家。
未能及早規勸先帝,我爹覺得對他有愧,於是便派我去照顧他。
那年我七歲,正是個半大不大又愛充老大的年紀,偏偏府裡只有我一根獨苗,領了任務,我興沖沖就去了。
他小小一個縮在岑妃娘娘旁邊,固執地拽著娘娘的手,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出來他娘已經冷硬了,那些宮人本就對他不上心,叫了幾聲他不動,就把他一個人晾在那裡。
我氣不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輕輕在他耳邊說:「想報仇嗎?想報仇就放手跟我走,以後,我罩著你。」
那年我正是迷大俠傳記的時候,說話總帶著匪氣,但神奇的是,四歲的蕭承源居然真的聽懂了,任憑我拎走他,放開了他孃的手。
林家人說出口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我說了要罩他,就一定會罩他。
五歲時廢后奚落他娘,瀉藥要放在哪道菜裡是我指給他的,七歲時大皇子嘲笑他外祖家連個活人都沒有,是我告訴他勢弱就要忍,終於在十歲那年抓到大皇子跟新貴妃的姦情,一舉廢了他。
再後來,十四歲的我失父失母,他們死在了賑災的路上,先帝還想著把太子的罪名栽在他們頭上為太子開脫。
再也沒有依靠的我,在太和殿門口跪了三天三夜,瓢潑大雨裡,他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經過,卻在背地裡縱橫捭闔,逼著先帝收回了想法,讓我爹配享太廟。
那夜他拿藥揉著我的腿說:「知節,那個位子,我們也去搶搶看吧。」
窗外雨疏風驟,從此陰謀陽謀,世間再無荒唐任性的林知節。
在巍巍皇權把我們分隔成如今這樣之前,我跟蕭承源,是相互攙扶相互舔傷的摯友家人。
不管是為了大昭還是為了他,我都得留下來,留下來解決這個關乎江山社稷和他安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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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御書房一相見,幾乎異口同聲的:
「我擬了份選秀的旨意,請陛下用印。」
「這就是你最近動不動就找太醫請病退的原因?」
他看著我的聖旨微微皺眉,反應了一會兒才想通我是為了什麼。
而我看著他手裡的那份戶籍生平,嘆息著自己恐怕此生都用不上了。
那是一份我的「龍鳳胎妹妹」林知意的戶籍,計劃裡,我該在三個月裡越病越重直至病逝。
在最後的時刻裡,我會向蕭承源陳情,告訴他我跟「林知意」是龍鳳胎,林家有祖訓,龍鳳胎必須此生不得見面,所以妹妹只能一直養在鄉下。
但我天不假年,所以請他看在我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的分上,接我妹妹回京好好安置,讓她在國子監辦個女學為生。
畢竟我林家書香傳世,哪怕只剩她一個女子,也不該丟了傳承。
有我祖父、我父親和我三代人為國操勞而亡墊著,那些思想老舊的,起碼會給「我妹妹」林知意幾年喘息的時間。
而假死後的我會化身成林知意,在這幾年裡透過一步一步擴張女學,把女子不比男子弱的思想刻進更多的女子腦子裡。
老大已經幫我收集好了幾家勳貴,家裡女兒比兒子能幹,長輩又看重家族前途超過血脈,這些人以後稍加說服就會幫著女學宣揚女子的厲害,而他們的女兒自然會成為其中的典範被宣傳。
老二各地專門招收女工的店鋪也準備好了,就等著配合女學的東風開業,好給普通平民女子更多選擇,讓她們也可以嘗試賺到錢的滋味,解決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溫飽問題。
老三不僅幫我準備了安全不傷身的假死藥,她在老二幫助下建立的女子醫學院更是躍躍欲試。
就連老四那個平常看著妖妖嬈嬈不靠譜的,也是打算在醫學院闢一角出來,傳授她的刺繡和製衣功夫,好讓沒有長處的女子學個技藝傍身的。
就這麼慢慢地,從思想到生計不斷滲透,到我閉眼,也許我能推動女官制度走上正軌,看見鳳釵羅裙的女官正大光明地站在大殿上。
或許一開始她們只能考些微末位子,但我撒出去的那些種子,她們會隨風紮根生長,透過一代又一代人的傳承和爭取,讓這片大地的女子真的活得像男子一樣自如。
可這些,我都沒辦法親自去做了,只能再花時間找一個人代替林知意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