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日理萬機的首輔_第五章 我被問得稍微有點難為情
我被問得稍微有點難為情,你要是前幾天問我,我一定覺得你有病,可我拿到這個冊子以後輾轉反側了幾天,好像,又有點像那麼回事。
這世上的男人除了親人我只心疼過他一個,心疼過我的也只有他一個,儘管那些一起走的路已經有點久遠。
但知道他心悅我以後,那些他為了趙貴妃孤注一擲的事,也許是為了忠於我才做的呢?
因為從前我是男子,是林家的門楣,所以他既不能汙了我,也不願意真的有別人,還不如隨便寵個假女人堵住群臣的嘴。
一個男人為你做到這個份上,誰能不心熱呢?
偏偏這個冤家從我恢復女兒身就一直不宣我進宮,讓我求證都求不著。
老大顯然是被我的表情刺激到了:「林知意,你給我清醒點,你忘了我們還有什麼未完的事業嗎?你進了後宮,可就一切都完了。」
我扭了扭手裡的帕子:「其實、其實做了皇后那些事也能幹啊,不是嗎?」
然後鄭巾幗這個女人就被我徹底氣到了,還聯合其他三朵金花孤立我。
真是的,愛人跟親人,真是好難選啊。
好在很快,她就有了新的撒氣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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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帶著大部隊上門宣旨的時候,四朵金花帶著人鬧了好大一通,堂堂陛下身邊第一太監,硬是連林府的門都沒進來,被逼在大門口宣了旨。
旨意說:「奉天承運,榮陽林氏一門節烈,為國盡忠,今唯餘林氏知意一女,賜為國子監司業,創辦女學,以傳林氏百年門第。」
我看著李公公越念聲音越低,越念臉上汗冒越多,卻還要顧及著圍觀的百姓不得不念完的樣子,愉悅地彎起了嘴角。
小樣,跟我玩,幸虧我剛換身體的時候就仿了這麼一份聖旨藏起來,如今正好用來換選秀那道。
老大身手那麼好,換道聖旨而已,那群小太監一個也沒發現。
之前花園裡那出,我跟老大自然也是在做戲。
林府一直有蕭承源的眼線,可惜屋裡被我箍得跟鐵桶一樣進不去,我們可是貼心地挑了花園演給他們看。
蕭承源怕我惱,不敢直接下旨讓我選秀,就想採用「拖」字訣,林知節死的時間越久,林家三代人死社稷的衝擊就會越弱,林知意辦女學的阻力就會越多,他想借那些老頑固來阻撓我。
當真是,黃蜂尾後針,最毒帝王心。
所以我才丟擲了後院那出戲做筏,讓他忍不住下旨宣我選秀,好讓我有機會把聖旨換了,再利用門口的百姓把辦女學的事宣揚出去,板上釘釘。
兩情相悅才能中的蠱,我就不信他忍得住不上鉤。
若趙萍萍說的是真的,蕭承源其實愛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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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萍萍知道我在找蠱毒的訊息的時候,親自把那本小冊子送給了我,峨眉淡掃,是另一種風味。
他說我不用費心了,他研製這些蠱不是為了對蕭承源或大昭做什麼,只是他愛研究而已。
他還告訴我,蕭承源這輩子是絕不會娶別人的。
因為他親眼看過,我成親那天蕭承源差點把自己淹死在酒罈子裡,御書房的密室裡,有我數不清的畫像,從總角少年到朝堂玉立,每一幅都栩栩如生,每一幅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他讓我善加利用,他等著看,我會創造出一個怎麼樣的世道。
我沒問他為什麼幫我,只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苗族善蠱,卻是個母族社會,重女不重男,他的蠱這麼出神入化,又是付出了什麼代價呢?
咽的都是同一份苦水,不必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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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臨,萬家燈火俱熄的時候,我換上了最愛的那套紗裙,看著躥進房裡的那道黑影點燃了蠟燭。
「大半夜偷進姑娘閨房跟回家一樣熟,這是哪家的採花賊啊?」
那道臭臉的黑影哼了一聲:「自己約採花賊的,怕也不是什麼好閨秀。」
這道黑影自然是蕭承源,跟李公公咬耳朵約人的,自然是我。
他依舊板著一張臉:「我不管你是林知節還是林知意,今天那道聖旨不算數,哪怕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也不作數。
「你當知道,做昏君,是不用再跟天下人交代什麼的。」
蕭承源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賭氣玩笑的痕跡,彷彿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做個色令智昏的君王。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理想能跨出第一步,蕭承源要佔一半的功勞。
沒有他宵衣旰食、勤政愛民,就沒有現在物阜民豐的大昭,飯都吃不飽的時候,誰還會有心思關心什麼女官制度。
我問他:「我穿紗裙好看還是長衫好看?」
他回答我:「你戴鳳冠的時候最好看。」
我朝他笑了笑:「你真瞭解我,我最愛閃閃亮亮的首飾,鳳冠上的夜明珠夠大,我當然喜歡。
「可你猜我這麼愛紅妝,為了做官只能穿你們臭男人那些無聊的衣服時,我有多難過?
「蕭承源,我愛做官,我也愛漂亮衣服,有一天,我想穿著我愛的衣服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他的表情終於有所鬆動,卻帶了一絲苦澀:「你怎知我不會幫你,做了皇后這些事就不能做了嗎?哪怕你想垂簾,哪怕你想直接開女子恩科,我全都會依你,可你偏偏選了這條看不見頭的路。
「你根本、根本就是想拋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