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樓台_第4章 聞朔

聞朔：「沒有。」

表弟又淺淺破碎了一次，等這頓飯吃完，我送他回學校。

「好好上課，酒量差就別學人家借酒消愁。」

表弟很哀怨地看著我：「哥，你是不是在心裡笑我？」

「怎麼會。」我語氣平靜，絲毫不心虛。

表弟：「真的？」

「真的。」

他半信半疑地走向校門。

我則是繼續忙自己的工作，專心去做衣服。

隔壁不知什麼時候起，偶爾會飄出一陣飯菜香。

大多數時候出現在傍晚。

像我們這種開門做生意的，平時沒什麼節假日可言。

不過聞朔是老闆，他那個汽修廠光我見過的就有好幾個夥計，他有空閒時間再正常不過。

週五傍晚，走廊內飄蕩著香味，我開門回到家，癱在沙發上準備點外賣。

沒糾結出來，手機裡彈出一條訊息。

來自聞朔：【飯菜做多了，要吃嗎？】

一分鐘後，我敲響鄰居家門。

聞朔來開門時，身上還圍著圍裙。

我衝他笑：「我來蹭飯了。」

聞朔的廚藝果真好。

對廚子最大的尊重就是光碟，而蹭飯這種事只有 0 次和……很多次。

甚至有時候我就倚在聞朔的廚房邊上，看著他顛鍋。

八月份足夠炎熱，汗水從他額前沁出，我順手抽紙巾替他擦拭了一下。

聞朔動作一頓，轉頭看我，我直勾勾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一直蹭吃蹭喝，我不太好意思，給你打下手怎麼樣？」

這個打下手，不包括洗菜遞盤，就是單純給他擦汗。

鍋裡的菜滋滋冒響，聞朔移開視線，留給我一句「別鬧」。

我哪裡在鬧，這不兢兢業業在給他擦汗嗎？

他嘴上說不要，可一沒躲二也沒攔著。

對於聞朔的廚藝，我給足了情緒價值的，稱讚的詞彙不要錢地說出口。

聞朔那套西裝是九月中旬做好的，他來店裡試穿。

等看到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男人時，我眼前一亮。

藏藍色西褲搭配白色豎紋襯衫，沒完全繫好紐扣，領口處??肌若隱若現，迎面走來的同時，掩在皮囊之下的野性也隨之暴露無遺。

我給他整理了一下，繫好最上面的紐扣，還上手替他打了領帶。

打領帶過程中，忽然聽見眼前人問：「平時其他客人過來試衣，你也會這麼給他們打領帶嗎？」

我抬眸看他，輕笑了聲。

這個距離很近，算不上安全。

「看客戶需要，」我說，「如果客戶不會打領帶，我還會手把手教學。」

7

打好領帶，我很順手地給聞朔佩戴上一對寶石藍袖釦。

聞朔垂眸看我：「我定製的西裝包括袖釦嗎？」

我對上他的視線，彎了唇：「私人贈送，喜歡嗎？」

聞朔抬起手來端詳起那對袖釦，再看向我的臉：「還不錯，你眼光很好，謝了。」

「不客氣。」

這位鄰居的存在，就像是平靜湖面上墜入的石子，蕩起圈圈漣漪。

用來調劑生活，正好。

聞朔去參加姐姐婚禮，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了將近一週的時間。

正值假期，年輕人的活動多，之前的客人都來取了西服，又帶來了一些新的定製。

這天晚上，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店外來了位不速之客。

「晏清。」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我抬眸望去，看見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

晚風拂來，我看見對方身上的襯衫輕微晃動，面容比幾年前更清雋。

我頓了一下，回道：「許霖川，好久不見。」

這場敘舊到底沒持續很久。

不巧的是，車剛好送去保養了。

許霖川堅持送我回去，當初到底是和平分手，我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站在小區樓下，我向許霖川道謝，又笑著問他：「這次回國，有什麼打算？」

「我調回華國區了，以後應該都在國內。」許霖川望過來的眸光瀲灩，意有所指。

我笑了笑：「挺好，還沒恭喜你，也算是榮歸故里了。」

「晏清，」他喊了我的名字，「我今晚來找你是想問，我還有機會嗎？」

沒來得及回答，身後驀地響起另一道男聲：「鍾晏清。」

我回頭，不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漸在黑夜中清晰。

西裝革履的聞朔走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出了些捉姦的氣勢。

聞朔走到我身側，目光落在我對面的許霖川身上：「這位是？」

他很自然挨著我，一陣淡淡的酒味傳來。

「前男友。」我回答得自然。

聞朔哦了聲，又接著道：「聊完沒有？聊完我們上樓。」

話是帶歧義的。

顯然，許霖川是真的順著聞朔的話那樣理解，他看著我笑了笑，似乎也明白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許霖川說：「天色不早了，晏清，早點休息。」

他轉身離去後，我和聞朔上樓這一路都很沉默。

直到從電梯出來，還沒走兩步，我驀地被人抓住手腕按在牆上。

「我才走開幾天，哪裡冒出來的前男友？」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頗有些咄咄逼人，「吃我做的飯、送我禮物、對我動手動腳，現在想跟別的男人重修舊好，拿我當消遣呢？」

有些話之前並沒有說開。

曖昧最勾人的，就是心照不宣。

「大學談的，他前幾年要出國留學，就分了，」我抬眸對上聞朔的目光，「我都 27 歲了，有前任不是很正常嗎？」

8

其實真正分手的原因也沒這麼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