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人間「狐狸精」:帝國之花南造雲子_第二章 內那個女人突然說了一句標準的有些生硬的中
內那個女人突然說了一句標準的有些生硬的中文:『就此一別,今後還會再見嗎?』
「正向門口走去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然後房間裡就傳來了戴季陶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們在窗外的人都嚇了一跳,我心想不會是那名女間諜狗急跳牆對戴老下了殺手吧?於是麻起膽子在視窗露了個頭,只見書房裡戴季陶已經從門口奔回了房間正中,正抱著一個身穿和服的女子痛哭流涕。那個女人的背影很瘦,有一頭直垂到腰的長髮,這是我唯一一次見到南造雲子的相貌,卻只是背影……
「那晚過後,戴季陶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明知道這名女子身上疑點重重,卻是豁出命一般要將這名女子留在身邊,護她周全。
「谷正倫無奈之下,只能將情況直接彙報給了蔣委員長。最後鑑於戴季陶在黨內的特殊地位,而且並無真憑實據一定是戴季陶或她身邊的南造雲子洩露了情報,所以只能決定今後所有高層重要會議暫不通知戴季陶,對其所閱的中央檔案也做出一定的限制。
「即便如此,南造雲子還是想方設法地影響戴季陶做了很多有利於日方的舉動,比如1936年底西安事變爆發後,一向與蔣介石親如兄弟的戴季陶就竟然主張不顧蔣介石的安危,拒絕和西安方面進行和談,而主張用武力解決事變。這一反常的舉動大概就是受了南造雲子的蠱惑,因為中國長期陷入內戰而無暇全面抗日肯定是日本方面所樂於見到的……」
一段往事講完,陰影裡的人悠悠地將香菸掐滅,環視屋內眾人。兩位殺手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黨內大人物的隱事,即便是文強也沒想到這個陰影裡的人居然跟南造雲子早在十幾年前就有過交手,一時間都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半晌,年輕的阿九才疑惑地問道:「既然剛開始戴季陶已經決心要把南造雲子送走了,怎麼聽了人家一句話就徹底著了道呢?難道這幫人真的學了啥蠱惑術,對中國人說中文,對俄國人說俄文,一說就管用?」
陰影裡的人冷冷地笑了一聲:「法術什麼的當然沒有。事後我也很疑惑,就默默記住了戴季陶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回去找日語專家問了問,你們猜那聲呼喊是什麼意思?那是一個日本人名,叫津淵美智子!」
眼看著文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陰影裡的人又點起了一根菸:「文處長想必已經明白了。」
「1905年,戴季陶赴日留學,並在日本結識了蔣介石蔣委員長。那時候蔣委員長跟戴季陶好的同穿一條褲子,就連喜歡的女孩子都是同一個,就是這個津淵美智子。
「後來,津淵美智子有了身孕,跟戴季陶說是他的孩子,但因為戴季陶在國內還有家室,迫於壓力就沒敢認這個孩子,匆匆回國躲了起來。戴季陶回國後,不知道日本那邊又經歷什麼曲折,最後這個孩子還是生了下來,並由蔣委員長帶回了國,就是現在的蔣二公子蔣緯國。所以說這孩子到底姓戴還是姓蔣,估計只有這兩位大人物自己說得清楚。
「但實際上,這位津淵美智子本身就是俄華語學校所培養出來的間諜,算是南造雲子的師姐。現在南造雲子要算計戴季陶,行動前自然會被告知這段隱情的全部細節。所以南造雲子從假裝被追殺時穿的衣服、表情、神態,到在戴季陶家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其實全是照著當年津淵美智子的模樣來『表演』的。那一句用生硬的中文說的『就此一別,今後還會再見嗎』,就是戴季陶回國前津淵美智子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這個南造雲子,真的把一箇舊情人還給了戴季陶!」
三、南京喋血
「這些幾十年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們調查了差不多一年時間,才終於大概弄明白了日本玄洋社滲透戴季陶的手段,正想拿著所有證據去找戴季陶時,南造雲子卻突然從戴季陶身邊離開了。戴季陶為此還去找谷正倫理論過兩次,以為是復興社的人把南造雲子綁架了……
「雖然讓已經現身的『狐狸精』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溜走了,有點遺憾,但好歹把一個日本間諜從政府大員身邊驅逐了,我們都算鬆了一口氣。
「不久,『北海事件』【7】爆發,我們這一組人被緊急抽調到了廣西忙了半年多。等到再回到南京時,發現之前已經被基本肅清了的日本在南京的間諜網,不到一年功夫又已經發展得盤根錯節了,我們的中央政府中樞已被日本間諜滲透得千瘡百孔……
「當時盧溝橋已經開打,中央下了決心要跟日本人全面開戰。蔣委員長的意思是既然要全面開打了,就一定要『以快制快』『制勝機先』,決心搶在日軍行動之前,在江陰水域沉船堵塞
航道,然後利用海軍艦艇和兩岸炮火將長江航路截斷,這樣等於一下把長江中上游的70多艘日軍艦船全部包了餃子。這一招要是成功了,效果不比後面的臺兒莊【8】差,而且以後日軍再想派海軍進入長江,估計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計劃是8月5日,由蔣介石、汪精衛、何應欽等5個人在軍委保密室內召開的絕密會議上定下來的,會議結束後蔣委員長以特級軍情的方式密電了前線部隊。結果就在前線部隊前往長江沿岸偵察地形的時候,日軍的幾十艘軍艦也像同時接到了委員長的密電一樣,突然不顧一切開足馬力向下遊衝去,最終在我軍封鎖前,大部分衝過了江陰要塞。一場謀劃變成了竹籃打水,蔣委員長得知訊息後,據說氣得把茶杯都摔了,下令要嚴查洩密源頭。
「我們後來分析:就算真的是蔣委員長自己親自洩密,在通知部隊的時候把軍事電報給日軍也發了一份,毫無準備的日軍也絕不可能搶在早已做好準備的中方軍隊前面行動。所以洩密的時間只可能更早,在委員長他們還在開會的時候,要封鎖長江的訊息就已經洩露了。
「但是開會的5個人,整個會議期間都沒有離開過會議室,會議室裡也沒有電話之類的通訊裝置,要想洩密,除非這幾位大佬裡面有人會心靈感應。不過就算是現在的汪主席【9】,估計也沒練出跟日本人的心靈感應吧?
「到最後,我們終於篩查出了兩個有疑點的人:一個是侍從室秘書陳布雷,另一個則是行政院主任秘書黃浚。這兩個秘書不但在會議期間都分別離開過會議室,而且他們所在的秘書室裡就有電話!
「剛辦完戴季陶的案子,眼看又一個『文膽』陳布雷身陷嫌疑,我心裡也不禁開始犯嘀咕:難不成我這命就犯『文膽』?可我自己大學裡就是學文科的啊!這邊嘀咕還沒犯完,那邊蔣委員長又出事了。
「8月12日,蔣委員長要在中央軍校發表講話。中央軍校本來就戒備森嚴,為了保證委員長的安全,那天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就連進出校門的車輛都要一一登記車牌號。但即便如此,警衛還是發現了兩名攜帶槍支的可疑分子在校園角落遊蕩。還沒等上前盤問,發現自己暴露了的兩人飛快地上了一輛轎車,逃離了現場。雖然那輛轎車專門摘掉了車牌號,但警衛卻清楚地記得,那輛車在入門登記時寫的是行政院所屬!這下在侍從室任職的陳布雷算是部分解除了嫌疑,而行政院主任秘書黃浚的嫌疑大增。
「因為已經涉及到了委員長安危,我們不敢大意,專門派出了3組人24小時不間斷地跟蹤黃浚。結果這一跟蹤還真的發現了蹊蹺!
「黃浚向來以文士風流自詡,幾乎每晚都會在舞廳、戲院、妓館等場所流連。但我們的同志跟蹤了他幾天後,卻發現這一段時間黃浚規矩得厲害,風月場所一概不踏足,卻是隔三差五地往湯山鎮的陸軍溫泉招待所跑。
「人若改常,必有蹊蹺!我們另一組人趁著黃浚上班的時候去溫泉招待所打探了一下,從其他服務員口中得知,溫泉招待所幾個月前來了一個叫廖雅權的女服務員,身材臉蛋什麼的就不說了,關鍵是整個人的氣質跟仙女一樣超凡脫俗。黃浚向來是
在風月場裡打滾的人,偶然來了一次,就看見了這麼個『神仙姐姐』,一下就被俘虜了,隔三差五地跑過來獻殷勤。
「我找人調來了廖雅權入職時的簡歷跟保單【10】看了看,上面顯示廖雅權是北平來的失學中學生,而保單是外交部的一位處長寫的,上面清晰地寫明瞭廖雅權的父母姓名、在北平的住址、就讀的學校及來南京投靠親戚的時間,聲稱自己就是廖雅權父母的故舊,擔保此人絕無問題。
「有這樣的實權人物一力作保,而且把廖雅權的來歷說得清清白白,按理是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的。黃浚總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突然被一個清純的中學生迷住也很正常。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覆回想著白天看到的簡歷,這份簡歷太完美了,完美得透著假……
「突然,我猛地一激靈,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對!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於這個簡歷太完美了!
「文處長你是知道的,湯山鎮有多偏僻?既然這個廖雅權相貌家世都好,又有文化又有這麼個實權處長做靠山,完全可以在南京城裡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啊?為什麼非要窩在一個小鎮裡當服務員?
「當然是因為在城裡認識她的人太多,有可能穿幫唄!什麼妖魔、鬼怪、狐狸精,不都喜歡在小山村裡窩著嗎!
「想到這裡,『南造雲子沒走』的念頭一下出現在我腦中,我不由得一陣後怕:多虧自己只是調了這個廖雅權的檔案,沒有冒冒失失地跑過去認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第二天我就我調了兩個生面孔去了溫泉招待所就近監視廖雅權。
「派去的兩個人跟蹤了幾天,回來跟我說廖雅權雖然名義上是服務員,卻每天大多數時候都呆在一個獨立的小院內,基本上就是被金屋藏嬌的架勢。他們在招待所裡泡了幾天也就只是遠遠地瞥了幾眼。
「倆人回來跟我描述了一下他們遠遠看見的那個廖雅權的長相,跟我在戴季陶書房裡看見的那個背影又像又不像……唉!這世上所有的狐狸精,不都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嗎?
「這個廖雅權到底是不是南造雲子暫時存疑,但跟蹤黃浚的那三組人卻著實發現了異樣。
「就在我派人開始監視廖雅權的當天晚上,黃浚又去找她了,兩個人在那個小院裡纏纏綿綿了一個晚上。早上回南京城後,黃浚沒有去行政院上班,反而先回了一趟家,然後從家裡出來直奔玄武湖邊去了。
「南京的早上向來熱鬧,玄武湖邊也是熙熙攘攘,晨練的、遛鳥的、釣魚的、賣早點的全是人。黃浚到了湖邊後就開始不緊不慢地繞著湖開始散步。
「我們跟蹤的同志不由得在肚裡暗笑:這是昨晚傷了元氣,早上跑湖邊吐納固本來了?
「就見黃浚東張西望地在一棵有一個大樹洞的柳樹邊停了下來,然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了一小面英國國旗掛在了樹枝上,徑直揚長而去了。我們跟蹤的人一下警惕了起來,認為這就是接頭暗號了,於是分出了一個人專門在玄武湖盯著那棵柳樹。其餘人繼續跟著黃浚。
「結果黃浚本人直接跑去行政院上班了,好像真的只是去玄武湖鍛鍊了一圈一樣。而在玄武湖盯梢的那個人在玄武湖旁的小吃攤吃了早飯、午飯跟晚飯,盯了整整一天,都沒什麼收穫。周圍好奇地抬頭看那面旗幟的人不少,卻根本沒有人走近那面旗幟。等到天都快黑透的時候,盯梢的人藉著暮色小心翼翼地湊上去,發現那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英國國旗,上面什麼特殊標記都沒有,這才醒悟過來掛著面旗本身可能就是一個情報,而這個情報早已經被接頭的人遠遠看到了,於是趕緊回來跟我彙報。
「接到這個情報後我也是一頭霧水:黃浚跟那個招待所的女人見面後連班都不上,回家去找了一面英國國旗火急火燎地掛在了玄武湖邊,他向外傳遞情報的動作已經很明顯了,但是單單就掛一面英國國旗又能傳遞什麼情報呢?難不成他們用的密碼本是用各國國旗為符號編制的?
「想了一個通宵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一大早谷正倫來提醒了我。谷正倫說淞滬戰事正緊,蔣委員長準備親赴前線視察。但由於日軍已經嚴密封鎖了南京到上海的鐵路、公路及長江航線,為了安全起見,蔣委員長明天將乘坐英國駐華大使許閣森的轎車去上海。英國是中立國,到時候許閣森的車頂上將會覆蓋一面英國國旗,這樣可以免遭日軍飛機轟炸。而我們
這組人要先暫時撤回來,跟隨蔣委員長去上海,沿途全力保障委員長安全。
「谷正倫還沒說完,我一下跳了起來,猛錘了一下桌子:這個狗孃養的掛英國國旗就是這個意思!他真敢謀刺委員長?
「谷正倫被我嚇了一跳,我趕緊把這幾天的偵察結果跟他彙報了一下,讓他一定要阻止委員長上那輛車。谷正倫將信將疑地走了,說他會跟委員長彙報此事,但要求我們依然要按照原計劃跟隨車隊保護。
「第二天是8月25日,一大早我們就跟車隊匯合上了路。我留心觀察了一下,那面覆蓋著『米』字旗的車後座上依然坐著一個人,不由得心頭一緊,尋思是不是谷正倫心裡還是不相信我的推斷,沒有向委員長報告?
「車隊剛到嘉定地區,果然就有兩架日本軍機突然從雲層裡竄了下來,彷彿已經埋伏了很久一樣迫不及待地開始追著那面有『米』字旗的汽車轟炸掃射。因為我們手裡都是輕武器,那兩架飛機肆無忌憚地幾乎是貼著我們頭頂在飛,這個高度別說車頂那面大大的「米」字旗了,就算是我手裡畫個『米』字,日軍飛行員應該也能看得見,但是他們卻依然毫不猶豫地追逐著這輛本應是中立國大使館的車輛窮追猛打,直到把車炸翻,直至燒焦冒煙才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