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成神後_第2章 所以

所以，隨便跳哪個地方都行，只要離開這裡就好。

我也知道，謝雲寂其實在仙界呢，他沒有受傷。

我在輪迴崖邊上等了好久，如果謝雲寂來看我一眼，如果他攔一攔我，我就不跳了。

可等到織女織完最後一張雲霞，謝雲寂也沒有來。

沒人告訴我，凡人從輪迴崖跳下去，是沒有來世的。

我也以為，我會身死魂滅的。

可我一睜眼，就又回到了這一天。

真好，這一次，謝雲寂不用為難。

而我，也會自由。

3

我回過神，看向眾人，尤其是謝雲寂。

「不會的。」我舉手起誓：「我若是出爾反爾，就讓我被天雷劈死，永世不得……」

「閉嘴！」謝雲寂面色鐵青地打斷我的話。

當人時他就不許我亂髮誓，說萬一真的有神仙聽見怎麼辦？

現在他成神了，曉得這世上真有神仙，誓言也是可被兌現的。

我想了想，決意也不對自己那麼狠。

前世我死的時候，好日子攏共也就過了那麼幾年，這輩子得好好活。

於是我蹲下身，撿起地上那些被我拂落的奇珍異寶。

前世我沒仔細看過這些東西，現在我認得多，知道謝雲寂給的都是稀罕寶貝。

玉露瓶凡人飲之可延壽數，護心鏡刀兵水火不侵、妖邪鬼魅不近，九轉還魂丹可生死人肉白骨……

隨便拿出一樣，便能引得凡人趨之若鶩，爭得頭破血流。

我統統攏進懷裡，抬頭看謝雲寂：「還有嗎？」

他面色冷硬，薄唇輕抿，手心的劍攥得緊緊的。

算了，這些也夠了，我不貪心。

於是，我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謝雲寂。」

又朝眾人道：「各位仙家也可離去了，我要收拾收拾屋子。

」

洛彩抱著劍，哼了一聲：「凡人就是凡人，貪婪成性，利慾薰心，剛才還裝得人淡如菊，不到一刻就本性暴露。」

貪婪，卑賤，愚蠢，不知天高地厚……她總這樣說我。

前世我與她吵時，謝雲寂從來不會站在我這邊。

可明明還未上天時，他總誇我善良聰慧，是天下頂好的女子。

不想了不想了，前世塵歸塵，土歸土。

我現在只想著，趕緊把謝雲寂這尊大佛送走。

可謝雲寂又改了主意，他恭恭敬敬地送了仙人先行離去，說晚片刻再走。

我看他，他解釋：「我替你把屋子修理好。」

也行，這狼藉的房屋，我一個人要幹好久，他揮揮手也就片刻的事。

結果他挽了袖子，不用仙術法力，埋頭就幹了起來。

我就靠著牆壁，看著謝雲寂。

原來，前世我不糾纏的話，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會好生地把屋子修好，也不對我惡語相向。

其實現在想來，我剛上仙界時，謝雲寂對我還算不錯。

雲華殿是整塊琉璃玉砌成的，連睡覺都在石頭上。

我睡不習慣，謝雲寂就讓人做了一張軟床。

我沒辦法辟穀，他從凡間帶了菜種子，用靈液在院子裡種了一片菜。

我也不知道，後來怎麼就走向了生死不見的地步。

謝雲寂力氣大，沒用術法也很快將屋子復原。

他身上潔白無瑕的衣裳，沾染了些灰塵，一瞬間又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模樣。

我和謝雲寂都是孤兒，在鄰里幫扶下，扶持著長大。

這房子也是我們為了成婚，攢了好多年的錢，蓋起來的。

新房落成那日，我撫遍每個角落，從頭到腳都是喜悅。

就在這間屋子中央，謝雲寂將我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我伏在他肩上咯吱地笑，他向我保證：「等日後，我一定會給你蓋比這還要大十倍的宅子。」

我催促他：「已經收拾好了，你真的可以走了。」

謝雲寂不動，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走近幾步，拽著我的手腕，指尖在我額頭一點。

霎時間，一股暖流走遍全身，像是在探尋著什麼。

半晌後，謝雲寂收回手，他終於問出縈繞心口的問題：「你為何突然就不願意去上界？」

見他沒探尋出什麼，我鬆了口氣。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面色平靜地看他：「既然註定你我沒有夫妻緣分，我自然也不敢強求。」

「我一介凡人，怎麼敢和天命對抗。」

我以為謝雲寂會滿意我的知趣，可他看起來並不高興。

臨走時，他又回頭：「隨你。」

「我此一去，千年萬載不復返，你別後悔就好。」

何至於千年萬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說不準，等他再想起我時，我已經身入黃土了。

我遙遙望他，抬手作揖：「預祝神君，仙途坦蕩，萬古長青。」

謝雲寂，我祝你此後無牽無掛，大道通天。

只是，所有的一切，與我再無關係。

謝雲寂站立雲頭上，垂眸看向院中的青衫女郎。

她恭送得坦蕩，毫無留戀，好似過往十八載歲月如雲煙消散。

洛彩一再提醒他，要抹去她的記憶，否則難保她日後不會反悔了，又想方設法地尋來上界找他要名分。

可指尖抵上她眉心，仙力將要漫開的剎那。

謝雲寂卻驟然頓住，心頭莫名一滯，到底還是猶豫了。

罷了，便留她一縷舊念。

若她當真執念未消，排除萬般艱險也要來尋他。

他未必，不能為她破一次例。

依她的性子……況且她在這世上無依無靠，她最是怕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