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入殮師_第四章 我點頭
我點頭:「最近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帝都。」
程思明有些驚訝:「怎麼忽然要回去?我還以為你會在江城定居呢,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有些遲疑:「到適婚年齡了,父母想要我早點回去穩定下來。而且父母嘛,上了年紀,生病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我待在他們身邊也算是有個照應。」
「倒是看不出來。」程思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衝你三年被查處醉駕十幾次的架勢,我還以為你是浪子呢,沒想到還是孝女。」
提及醉駕的事,我到底還是有些不自然:「是,之前是年少輕狂不懂事,我這不是有那麼幾個月沒有犯錯了嗎,就不要揪著這點了。」
面不改色地為別人逃脫,這點我一向是駕輕就熟的。
看出我有討饒的意思,程思明也不為難我,反而是轉了話題:「說來有意思,你和那個黃雨薇還真有點緣分,不僅是同名同姓,而且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日呢。」
「是嗎?」一直站在身邊當背景板的劉煒插嘴,「那這可太湊巧了,說不定是孿生姐妹?」
「這麼一看,長得也挺像。」劉煒試探性的眼神和程思明若有所思的樣子讓我有些不適,恰好出租車來了,我便趕緊告辭。
作別了程思明和劉煒,坐上計程車後,看著窗外的景色,我有些出神。
從程思明的行為來看,他似乎對黃雨薇這個案件毫無頭緒,只能循著黃家父母和法醫給出的一些資訊來追尋蛛絲馬跡。
但我想,他一定已經有自己的思路了。
他的身邊多的是能查探到「遇見」酒吧深層資訊的能人,根本不需要我跑這麼一趟。
他這麼做,分明是知道了些什麼,想試探我的態度。
我有些慌了。那些我以為會被掩飾過去的秘密和不想回憶的過去,都像被抽絲剝繭一般顯露出來。
而手持鑷子,讓我無路可逃的人,就是程思明。
一回家,我就立刻撥電話給胡峰——他就是我的定海神針。
接通電話後,我毫不猶豫地傾瀉自己的焦慮,不停地詢問胡峰怎麼辦。
而胡峰聽完了我的哭訴,在電話那邊不斷地安慰我,他說:「小雨,你別擔心,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你相信我,我們的計劃是萬無一失的。」
「那東西是她自己買的,那酒也是她自己喝的。她的死亡,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程思明會不會挖出七年前劉洋的事。如果這件事一直沒有被發現,那我們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在胡峰的安撫下,我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這樣吧,你現在整理一些必備的用品,我們今晚就回京都。」
「今晚?」我看了眼時鐘,「現在已經三點半了,今晚走會不會太匆忙?」
「就今晚,我剛看了一下五個小時後有一趟航班,你還有三個小時收拾東西。」胡峰的聲音帶上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去把自己的證件、必備物品都收拾好,我一會來接你。」
7
收拾行李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不僅要把自己隨身攜帶的物品收拾好,還要仔細整理關於黃雨薇的每一個證件,不能落下任何一張。但在收拾的過程中,我卻找不到錄取通知書了。
那張我曾經看到過,後來也沒有想起的錄取通知書。
我把本來乾淨的家扔得到處都是紙張,仍然找不到丟失的那張黃雨薇的錄取通知書。
大抵是不放心我的辦事效率,五點的時候胡峰就帶著他一個三十英寸的行李箱敲開了我家的房門。
剛聽到門鈴的一剎那,我整個人震了一下。但開啟門發現是胡峰的時候,我不安的心就瞬間安定下來了:「你終於來了!我找不到錄取通知書了!」
「什麼錄取通知書?」
「就是她上大學的那個啊!她不是拿著那張紙給我炫耀過的嗎?上面寫的還是我的身份證號呢!」我有些氣憤,他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我看著胡峰一瞬間變了臉色,開始和我一塊搜尋起這個可能會影響我們一輩子的變數。
但找了很久,我們還是沒有找到那張遺失的錄取通知書。
「不行了,小雨,我們得走了。」胡峰定的鬧鐘突兀地響起,他看了眼時間,和我確認道,「不過是一張錄取通知書,就算被人發現也不會影響什麼的,好嗎?」
「不。」我有些抗拒他的解釋,「它很重要,它是我考上大學的證明!它很重要的!」
很顯然,胡峰已經對我失去了耐心,開始動怒:「我說了它不重要!你聽不懂嗎?」
「不!它很重要!」我睜大眼睛,想要和胡峰說明它的重要性,「我是黃雨薇,那是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胡峰顯然已經不想聽我的解釋了:「黃雨薇,你不要發病了好嗎?沒有人在乎你是誰!沒有人!」
可我還是一臉固執,不願意認輸。
雖然我們的意見如此不一致,但最後我還是妥協了,跟著胡峰一塊到了機場。
因為左臉有大片的淤青和紅腫,我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事實證明,是胡峰多慮了。他總擔心人會很多,擔心會有人阻礙他的道路。但實際上,夜晚的機場人很少,我們安檢完,進到登機口的時候,不過才八點左右。
到候機室的時候,我藉口上廁所,到衛生間給程思明打了一個電話。
「程警官你好,我是黃雨薇。」
「今晚十點半左右,有一架航班號為 CH980 的飛機會抵達京都機場。」
「上面有個叫胡峰的男人,他是殺害黃雨薇的兇手。」
打完電話,我就把手機扔到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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