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青梅竹馬囚禁了_第二章 別摸了

「別摸了。」我說,「昨晚打完人太累,回去就睡了,還沒來得及洗頭呢。」

然後此人的眼神頓時又陰轉晴,實在比上海四月的天氣還多變。

多變的祁彥,之前剛跟我冷戰了半個月,這下又要請我晚上吃飯,還是南京東路那邊一家特別有名、特別好吃的烤肉。

這店拿號排隊都是兩個小時起,祁彥卻說他認識店主,可以直接安排座位,我怎麼能不同意?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認識老闆的好處,除了不用排隊,還有從他店裡帶走一個喝醉的姑娘,也不會被懷疑然後報警。

總之,一覺醒來,我就被祁彥關在了這裡。

而且這房間還不小,起碼比我跟人合租的四室一廳裡那間次臥大得多。

身下坐著的床墊柔軟且富有彈性,比我在拼多多上五十八塊買的床墊舒服無數倍。

房間裡還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清冽香氣,又安靜無比。

不像我住的那間房子,因為隔壁室友是個遊戲主播,經常通宵直播打遊戲,還邊直播邊抽菸,弄得我房間裡也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煙味。而且隔音太差,一吵就是一整晚。

有時候半夜出門上廁所,還能看到主臥那對小情侶在洗手間的浴缸裡親得火花四濺。

想到這裡,我幾乎激動得熱淚盈眶,伸手握住祁彥的手,鄭重其事道:

「說好了,你把我關在這裡,是要負責我吃穿,而且要什麼給什麼的,可不能反悔啊!」

祁彥:「?」

2

實際上,我與祁彥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青梅竹馬。

我頭一回認識他是我四歲半那年,祁彥和我讀了同一家幼兒園,而且一入學就不知死活地搶走了我的玩具。

那時候他又瘦又小,看上去十分營養不良,想不到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於是我將他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頓。

祁彥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鼻涕冒泡,惹人憐惜。

可惜我冷酷無情,鐵石心腸,給人揍完還指著他鼻子警告他:「下次再搶我東西,卸你一條胳膊。」

這句臺詞是我從電視上學來的。

不過電視沒告訴我,被我毆打又威脅後的祁彥,竟然會在第二天帶糖給我吃,並主動要求當我的跟班。

我把祁彥帶在身邊整整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他對我言聽計從,送了我很多東西,並且不捨得我受半點委屈。

班裡最漂亮的小女孩戴了朵粉紅色的頭花,他就攛掇著我給人搶過來。

隔壁桌子的小胖子上課偷摸著吃牛肉乾,他又勸我去威脅小胖子,勒令他明天給我帶一整包來。

那時候我缺心眼兒,不知道祁彥這是在給我下套,還真以為他是為我好。

結果三個月後,我成了滿幼兒園知名的惡霸,除了祁彥,再沒人願意跟我玩。

滑滑梯面前,大家本來開開心心,見我來了瞬間笑容消失,一擁而散,只剩我一個人站在寂寞的冷風中。

我轉頭問祁彥:「他們為什麼都不喜歡跟我玩?」

祁彥仍然溫和地、無辜地笑著跟我說:「霏霏,因為他們嫉妒你,你太優秀了。你應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免得他們孤立你。」

我信了,揪住跑得最慢的一個小孩準備動手,就在這時候,園長和前來參觀的家長一起出現,齊聲阻止我:「住手!!」

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是幼兒園一年一度的開放參觀日,但祁彥記住了。

年僅四歲的他還用了三個月時間,耐心地、一點一點地給我織了一張網,將我緊緊纏裹在裡面,掙脫不得。

那天,參觀儀式半路中止,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們排著隊,抹著眼淚,一個接一個地在老師和家長們面前說出我的罪行。

每多一個人說完,人群裡我媽的臉色就黑一分,到倒數第二個時,已經黑得彷彿拿碳素筆塗過似的。

最後一個,是祁彥。

我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他掃了我一眼,看著老師和我媽:「我是虞霏霏最好的朋友。」

我剛舒了口氣,結果他又淚眼汪汪地補充道:「只要霏霏能把搶我的玩具小貓,毛絨狗,冒險小虎隊,果凍和麥麗素還給我……」

那天,我媽揍我時我的慘叫聲在小區裡迴盪了半個小時,我的屁股三天挨不得板凳。

不僅如此,第二天去幼兒園之後,我還被罰抄寫自己的名字五百遍。

這名字筆畫多又難寫,我握著鉛筆,一邊寫一邊嗷嗷地哭:「我為什麼不叫王一一,我嗚嗚嗚嗚……」

這個時候,祁彥出現了。

他從我手中接過鉛筆,小聲說:「我幫你抄。」

我瞪他:「我不要你幫忙,司馬光之心!」

「是司馬昭。」

對於自己記錯臺詞這件事,我感到十分丟臉,於是氣哼哼地轉過臉不看他。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身上,泛開一片暖意,連我屁股上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我靠在牆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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