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搬來和我一起住吧_第三章 祁彥點點頭

祁彥點點頭,伸手在床頭按了一下,忽然面前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投影幕,然後智慧家居機器人的聲音響起:「您好,我是機器人小霏,請說出『影片』名字,例如《肖申克的救贖》。」

「……」

我忽然想起,初高中時代,我也經常跟祁彥一起看電影。當然,那時候用的不是手機,就是教室裡晚自習前空閒的投影儀。

我最討厭數學,所以每週三下午兩節連上的數學課,幾乎都被我翹掉,然後拖著祁彥去器材室看電影。

祁彥是數學老師最器重的學生,競賽裡拿過獎的那種,所以在被抓到之後,他站出來,替我背下了這口鍋:

「是我把這學期的內容都學會了,覺得無聊,所以硬拽虞霏霏陪我,還答應落下的課我幫她補習。」

結果我死性不改,沒過兩週又趁著晚自習前,偷偷用教室的投影儀放恐怖片《咒怨》。

當教室裡的同學被嚇得尖叫聲此起彼伏時,年級主任衝到了我們教室門口,把笑得開心的我逮了個正著。

總之,我就這樣被請了家長。

電影放的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靠在柔軟的床墊上嗅著淡淡的柑橘清香,在記憶與現實交錯帶來的恍惚中漸漸睡去。

因為工作忙碌,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心和放肆過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陽光從拉開一半窗簾的玻璃外透進來。

而我正張牙舞爪地趴在床上,嘴角有乾涸的口水印記,一條腿還搭在了祁彥腿上,觸感溫熱。

……心真大啊我,被鎖起來也能睡成這樣。

我默默地把腿收回來,擺好姿勢,結果一抬眼就看到祁彥已經醒了,正用一種纏綿悱惻的目光注視著我。

大部分時間,他的眼神至多遍佈情愫,卻並不具備侵略性,因此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我平常睡姿很乖的,不這樣。」我試圖解釋,「昨晚是睡得太沉了。」

祁彥輕輕笑了一下:「平常也不打呼嚕嗎?」

我僵在原地:「……我打呼嚕了?」

「挺響的。」

如果我有罪,法律會懲罰我,而不是讓我在這裡,聽一個昨天還說他喜歡我的美人誠實地告訴我:「你打呼嚕了。」

「祁彥。」我抬手晃了晃鎖鏈,故作鎮定,「你給我解開,我要洗漱去了。」

浴室裡有一面很大的鏡子,我站在它面前時,鏡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樣。

穿著一身鵝黃色睡衣,長而卷的頭髮睡得亂蓬蓬,雖然皮膚偏白,但連續熬夜帶來的黑眼圈反而被襯得更明顯。

我不是一個纖細的女孩子,身高有接近一米七,體重正好一百二十斤。

好在由於常年健身舉鐵的緣故,練出了一身肌肉線條,看上去顯得還算輕盈。

想到祁彥竟然能把喝醉狀態下的我一路抱回來,我就感到深深的佩服。

我只是暫時還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高中時,他喜歡的人是隔壁班的美術生薑妙;回國後,他與我不過見了寥寥數次,而且還弄得很不愉快。

真是令人費解。

吃過午飯,祁彥忽然下樓了一趟,等他回來時,拿回了一個快遞。拆開來看,正是昨天他在我信口胡說後下單的那個翡翠鐲子。

祁彥把鐲子套在我手腕上,讓我的手搭著他,仔細端詳了一下,低聲道:「好看。」

我手腕不算細,小臂有漂亮的肌肉線條,所以戴上去,絕對不比那些手腕纖纖或者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好看。

但思及幼兒園時期的事情,我已經對祁彥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有所瞭解,於是便也沒跟他計較這樣的細節。

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把戴好鐲子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藏到身後去,目光從插在玻璃花瓶中的一大捧洋桔梗與白玫瑰上掃過,再落回到祁彥臉上時,已經帶了些溫柔與懷念。

祁彥大概沒見過我用這一招,愣愣地望著我。

「祁彥,你還記得我十四歲生日那年,你曾經也送過我一個手鍊嗎?」我柔情蜜意地說。

「當時,我沉迷於編了珠子的紅繩手鍊,但自己怎麼編都編不好,又不許別人教我。是心靈手巧的你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一條編得完美又漂亮的瑪瑙手繩。我真的好喜歡它,所以後來就一直戴著。」

「你出國後,我把它帶到了大學,後來它又跟著我在上海的出租房裡待了三年。把它拿在手裡,就好像你也陪在我身邊一樣。我要是一天沒見到它,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我越說越煽情,結果一抬眼就看到祁彥站在我面前,唇邊一抹淺淺的弧度,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湊近了些,在寸許的距離外望著我,聲音低得好像耳畔呢喃:「霏霏,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我想回去把我的寶貝手繩拿過來,讓它陪我睡覺。」

祁彥驀然站直了身子,拿起桌面上的車鑰匙,嘴角微勾:「我去幫你拿回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仰著頭,討好地望著他笑:「別別別,我跟你一起去嘛,我想再收拾點東西回來,我們好同居呀。」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縱使沒有日夜相伴,我與祁彥仍然也算認識了二十年,他是如何敏銳的人,我清清楚楚,也知道他會在一向無法無天的我刻意撒嬌賣乖時心軟。

聽到「同居」這兩個字的時候,祁彥的眸光微微一暗,近在咫尺的喉結都輕輕動了兩下。

爾後他牽起我的手,默不作聲地帶著我,走出了這間囚禁我整整兩日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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