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當年出國的原因是什麼?_第三章 我在心裡思考了一下

我在心裡思考了一下,覺得既然是好兄弟就不能耽誤祁彥的幸福,於是光速撤離。

心裡有那麼一點零星浮起的難過,也被我強行拋諸腦後了。

「到了。」

祁彥冷而沙啞的嗓音使我驟然從記憶中抽離。

我踩下剎車,轉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心,發現傷口附近的血跡已經微微乾涸,連忙找了個地方停車,一路把他帶進了醫院。

作為有錢人,祁彥沒有隨身攜帶醫保卡的習慣,我只能含淚用現金給他掛了號,帶著去處理傷口。

醫生拿蘸了酒精棉球清理了血跡,又用鑷子夾出傷口裡的碎玻璃碴,上了藥,最後才說傷口有點發炎了,最好打完破傷風再去輸點消炎藥。

祁彥垂下眼,淡淡道:「不用了。」

「用。」我無視了他的請求,「醫生你開單子吧,我下樓繳費去。」

萬萬沒想到,我下樓繳費的時候,竟然在大廳碰上了祁彥的朋友白千景。

這位大少爺身邊帶了個嬌嬌小小的姑娘,看到我還主動打了個招呼:「咦,那個誰。」

「……我叫虞霏霏。」

「哦對,虞霏霏,你是祁彥的心上人嘛,我知道的,就是名字有點拗口。」白千景笑容和煦地看了我一眼,「你來這兒,是病了?」

我猶豫了一下:「不是我,是祁彥,他有點……不舒服。」

因為不清楚白千景是否知道祁彥過去的病情,我下意識不想把他受傷的事情說出來。

在普遍環境還是對躁鬱症患者有偏見的前提下,我不是很想讓祁彥冒這個險。

然而,我含糊其詞,白千景的神情卻嚴肅起來。

他轉頭對身邊的姑娘說了兩句話,又拿出一張卡,把人先哄走了,這才抬頭,直直地看著我:「祁彥他,是不是病情又復發了?」

見我滿臉愕然,白千景輕笑一聲:「祁彥沒跟你說過我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嗎?」

我搖頭。

「他和我母親是病友,在國外的時候,住在同一家療養院。」

白千景轉頭看了看身邊,門診大廳人來人往,似乎不管什麼時候,與生老病死相關的地方總是不會冷清。這世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生,也有人在死;有人在受病痛折磨,也有人在漸漸痊癒。

高中時,我也有好幾次親眼見過祁彥病發。

他原本不是愛說話的人,在旁人眼裡隨和溫吞、沉默寡言,但病發時會一直反覆不停地說,講他對祁父的恨,和對素未謀面的母親的怨懟,然後找到附近的利器,從胳膊上划過去、扎進去。

甚至有一次,他拎著染血的圓規,站在了我面前,目光沉沉地望著我。

我沒說話,劈手奪過圓規,把人帶到了醫務室包紮。

祁彥很相信我,他在我面前從來沒遮掩過自己的情緒,我也把這件事瞞得很好,到他高三出國時,除了我,沒人知道他這幾年一直在生病。

「祁彥當時出國,就是因為病情已經很重了,醫生建議他離開國內熟悉的環境,去新的地方試試。但他出國之後,原先的號碼停用了,微信和郵件也不回,我以為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回,是因為沒有辦法回你。」白千景唇邊綴著一絲笑,怎麼看怎麼冷,「虞霏霏,祁彥和我母親一樣,病情都太嚴重,避免刺激情緒,通訊裝置都是不準用的。除了每天服藥之外,病情嚴重的時候,還需要輔以電擊治療。」

「電擊」兩個字刺入耳膜,我腦子嗡嗡作響。

我看著面前的白千景,分不清他眼神里到底是悲憫還是嘲諷。

祁彥……

「你別以為他是出國享福去了,國外留學生裡,的確多的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祁彥肯定不是。他的生活挺不好過的,為了和他爸抗衡,兩年時間修完了四年的學分,又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創立了他現在的珠寶公司。」

白千景停頓了一下,我的心臟也跟著高高懸起。

「支撐祁彥活下去的,除了報復他爸,大概就是隻有回來見你了吧。」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裡像被誰撒進去一把碎冰珠子,揉進血肉裡,滾得又冷又疼。

白千景笑了一聲:「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祁彥。」

「……剛才跟你一起那姑娘呢?她是來幹嗎的?」

白千景輕描淡寫地說:「流產手術,她一個人去就行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我忍了好半天才沒把那句「渣男」脫口而出。

等進了電梯,白千景轉頭打量我一眼,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之前懷的幾個孩子,都不是我的。這一次,如果不是她自己在套上紮了洞,想逼婚,也不會有孩子。」

「虞霏霏,收起你廉價的同情心吧,成年人的世界有自己的規則,我可不是祁彥。」

他歪著頭看我一眼,眼睛裡帶著冰涼的笑意,先一步走了出去。結果因為不知道祁彥的病房在哪兒,走了兩步後,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等我。

我冷哼一聲,路過他身邊時,半秒也沒停留。

進門的時候,祁彥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偏頭望著窗外。

光從他漂亮的臉上掃過,落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睫羽低垂,令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過來,等看清我身後的白千景之後,眉頭皺了皺:「你怎麼在這裡?」

白千景唇邊挑起一點弧度:「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你啊。」

祁彥抿了抿嘴唇,不再理會他,只是衝我道:「霏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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