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這個貪圖富貴的女人_第五章 砰的一聲

「砰」的一聲,我身邊的祁彥忽然碰掉了手邊的杯子,玻璃杯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猛地轉過頭,正好看到他驟然蒼白的臉色,和漸漸湧出恍惚之色的眼睛。

柳夏張了張嘴,正要問話,被我用手勢制止了。

我忽然想起來,祁彥的母親就是這麼沒的。

我伸出手去,握住他冰冷的手,低聲道:「祁彥,你還好嗎?」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沉痛的目光落入我眼底,我心臟也被驟然攥緊。

大概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的緣故,我對於祁彥的情緒,好像總是能特別感同身受,於是看著他的眼睛裡就充滿了安撫。

祁彥頓了頓,聲音很低:「……霏霏。」

我很怕他情緒影響嚴重又導致病情復發,於是輕聲安撫:「祁彥,你不要怕,現在不是小時候了,我一直在的……祁彥,你不要怕,我是虞霏霏。」

他眼中終於雲消霧散,嘴唇恢復了一點血色。

柳夏去叫來服務生,把地上的碎片和飲料打掃了,等結賬的時候,我又專門去賠了杯子錢。

我沒有再在祁彥面前提起過這件事,但默默在心裡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推測出一個結果:

祁彥母親的死,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只是簡單地知道丈夫在外面有情人,會讓她決絕到丟下才出生的祁彥,從那麼高的樓上墜落而下嗎?

除非、除非……像柳夏的同事一樣,有人上門挑釁,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著她的情緒,終於致使她無法再自我消解絕望的情緒,最終從視窗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就憑小時候看到祁彥他後媽那副刻薄又綠茶的樣子,我覺得這個推測結論非常有可能。

那麼,祁彥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嗎?

倘若他在高中時就知道這件事,那麼……他當初突然出國的原因,會不會就和這件事有關呢?

我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推論嚇了一跳,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並非沒有可能。

但我怕刺激到祁彥,這事不敢親自問他,而有可能知道真相的白千景又擺明了對我有意見,從他口中根本不可能撬出什麼答案。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高中時的班主任。

作為班主任,他至少應該對祁彥退學出國的原因有一些瞭解吧?

我又一次找到了丁婉。

她很忙,據說被催稿催得焦頭爛額,每天至少要寫上萬字。

我一條訊息發出去,丁婉兩小時後才回復:「虞霏霏,你好閒啊,你都不上班的嗎??」

我誠實地說:「確實不上,兩禮拜前剛辭職。」

丁婉:「???」

我長話短說,直接切入正題:「你還有咱們葉老師的電話嗎?我找他想問點事兒。」

丁婉很爽快地把一串號碼甩給我,並叮囑我三天內都不要再找她了,她擔心自己再不交稿會被編輯追殺。

我定了定神,在心裡整理了一下思路,撥通了葉老師的電話。

他很快接起來,聲音溫和:「喂,你好,請問你是?」

「葉老師,我是虞霏霏,你之前帶過的學生,八年前的畢業班。」為了加強記憶,讓他儘快想起我是誰,我點出了幾個關鍵點,「老師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當初翻牆去網咖被停課,藝術節上唱山歌,後來用教室投影儀放鬼片被教導主任抓到的那個——」

葉老師恍然大悟:「噢,虞霏霏啊!」

看來我的名字真是如雷貫耳。

寒暄了幾句,我終於道出了我的真正目的:「葉老師,你還記得當初咱們班的祁彥嗎?就是離高考只剩幾個月的時候忽然退學出國的那個男生。」

葉老師忽然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你直接說你那會兒的小男朋友不就好了,我當然記得。」

我差點昏過去。

很想跟他澄清一下我和祁彥的關係,但好在我及時想起了今天的重點:「老師,我是想問你,你還記得當初祁彥為什麼會退學出國嗎?」

好像等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我因為緊張下意識屏住呼吸時,葉老師終於開口了:「這我當然記得。當初,祁彥的成績一直不錯,只要留在國內,正常發揮,考個雙一流肯定不成問題。但他舅舅執意要給他辦退學,我覺得可惜,就多問了兩句。」

「好像是祁彥和他父母發生了矛盾,他父親要把他送到什麼地方去,他舅舅不同意,所以就給他辦了退學,把他直接送到國外,他父親管不到的地方去了。」

像是有誰在我腦中開了一槍,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手機從手裡滑落下來,掉在柔軟的床鋪上。

祁彥他爸……要把他送去哪裡?

真相好像已經離我很近了,近到只隔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氣。

可我竟然因為太過怯懦,而遲遲不敢揭開它,只覺得心裡好像被釘進去一根長長的冰釘,又冷又疼。

劇烈的疼痛迫使我攥緊拳頭,低低道:「……祁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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