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嶄新的春天_第六章 但我沒想到戒指會這麼難做
但我沒想到戒指會這麼難做,再加上平時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以至於我對著那兩張設計圖慢慢摸索了兩個多月,才把雛形搞了出來,然後開始精雕細琢。
那時已經是第二年初春,我在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上,一點一點找到了我的價值。
面對祁彥,甚至白家人的時候,我再也沒有感覺到自卑。
後來白千景又找過我一回,語氣倒是比之前溫和很多,只說讓我有空跟祁彥回家吃個飯。我「噢噢」地敷衍了兩聲,轉臉就把他的邀請忘在了九霄雲外。
倒是過了幾天,祁彥從上海那邊回來,我順口跟他提起這事:「他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忽然對我的態度好了那麼多?」
「因為你上次你單槍匹馬衝進祁家救我的時候,他們都知道了。」
祁彥把下巴擱在我肩頭蹭了蹭,笑笑地說:「我外婆提過好幾次,說讓你跟著我回家一趟,他們想再見見你,都被我拒絕了。」
我想了想:「……見見也成,等之後有空吧。」
雖然我覺得我和祁彥現在並不需要白家人的認可,但能少點給我添堵的人,也還是好的。
原本我的計劃,是在跟祁彥求婚之後的暑假,和他一起回一趟上海,跟白家人見一面。
但我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以至於幾個人拖家帶口地從那邊追到了這裡來。
事情發生的那天,正是我打算和祁彥求婚的日子。
下午從圖書館出來,我給祁彥發了條訊息,讓他開車來學校接我。
那段時間,學校裡有一整面牆開滿了薔薇花,看上去特別漂亮。
我就打算在那裡跟祁彥求婚。
計劃前半段進行得很順利,我在校門口和祁彥會晤,然後以飯前消食的名義帶著他在校園裡逛了逛,一路走到了薔薇花牆附近。
我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祁彥,我有話要跟你說。」
祁彥轉頭看我的那一瞬間,我從兜裡拿出戒指盒,朝他單膝跪了下去。
那一瞬間,我的心情雀躍又緊張,還有種微妙的得意,來源於我和祁彥之間的關係,終於輪到我主動了一回。
祁彥垂眼看著我,眼底流轉的光芒一瞬間複雜萬分。
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答,有些尷尬地為自己找場子:「你怎麼還不同意?太驚喜了,傻了嗎哈哈……」
也是這個時候,白千景忽然扶著祁彥的外婆,出現在祁彥身後。
我只哈了兩聲就閉上了嘴巴,只留尾音尷尬地彌散在空氣裡。
祁彥終於伸出手,把戒指接過去,然後抓著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起來。
「霏霏。」他認真又緩慢地說,「我願意。」
按照我在腦子裡編好的劇本,這時候我應該順勢把戒指套在祁彥手指上,然後撲進他懷裡,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忽然出現的白家人,瞬間打亂了我的節奏。
以至於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在腦中努力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沒等我想出來,祁彥的外婆就緩緩走到了我面前,神情複雜地看著我:「虞霏霏。」
其實我心裡還是有點尷尬的。
畢竟上一次見面,我的表現可謂與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毫不相干。
「我們回去說吧。」
回家後我才發現,跟著過來的不光有白千景和祁彥的外婆,還有當初替祁彥辦退學手續,又送他出國的那個小舅舅。
在客廳裡坐定後,祁彥的外婆先一步開了口:「我知道你和祁彥是真心的,但或許,你並不瞭解白家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是擔心,你沒辦法和祁彥走到最後,浪費彼此的時間。」
語氣已經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溫和太多了。
但我還是沒忍住反駁:「就算我瞭解了白家是什麼家庭,又能怎麼樣,我們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難道就因為白家比我有錢,白家的人就要比我高貴嗎?君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速禍,我於物欲一道沒有追求,又為什麼要覺得自己配不上?就算我和祁彥最後分開了,但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我也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祁彥的外婆怔了怔,竟然笑起來:「我發現了,祁彥這孩子不愛說話,倒是你伶牙俐齒,正好互補。」
我遲疑了一下:「……您這算是誇我呢?」
「當然。」
她說著,環顧四周,淡淡道:「畢竟我讓祁彥請了你那麼多次,你都不肯再去白家,只好我過來見你了。現在見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我發現,即使她已經不反對我和祁彥的事,但神情裡還夾雜著一股彷彿與生俱來般的高傲。
就好像她終究還是在俯視我。
雖然心裡不爽,但為了維持難得平和的表象,我沒說什麼,只是站起來,虛偽客套:「這麼快您就要走了嗎?不留下來吃個飯?」
顯然她也很清楚我只是在客套,因此瞭然地笑笑:「不必了,你和祁彥好好的就行。」
我和祁彥把白家人送到機場,再折返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祁彥這才重新拿出我白天給他的戒指,對著燈光細細打量了很久。
再看向我時,那雙眼睛裡波光粼粼,好像有星星落進去。
「霏霏,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我點了點頭:「仿的是之前三墓那邊出土的一對如魚簪,取的是相濡以沫的意思。祁彥,雖然我下午是那麼跟你外婆說的,但其實,我不覺得我們未來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