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雙生花_第七章 粗俗不堪的髒話被出租車甩遠

粗俗不堪的髒話被計程車甩遠,我驚魂未定地坐在後座,還陷在李東忽然發瘋的驚嚇中,錯愣又憤怒。

司機師傅打了個方向盤,善意安慰:「姑娘,你可別為這種人傷心啊,我見多了男人,他純粹就是噁心人呢。」

我回過神來,沉默許久,才勉強點頭:「我知道。」

計程車很快抵達公寓附近。

老城區比較偏僻,此刻臨近深夜,孤零零的路燈下,只有我一人佇立在道路旁。

寒風吹過身體,我打了個冷顫,走了一小段路後,忽然回過頭。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偶爾捲起幾片枯黃落葉。

我按下莫名不安的心臟,定了定神,暗罵李東讓我疑神疑鬼,拐彎走進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口。

忽然,一隻手從背後的黑暗中伸出,猛地一把推向我!

尖叫卡在喉嚨,我從二十幾階的高處摔落,全身瞬間傳來劇痛。

混亂下,求生的本能讓我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驚慌的腳步聲響起,夾雜著一聲尖叫——

有人要殺我!

額頭狠狠撞擊在水泥地上,眩暈中,一陣熟悉的反胃感席捲腦海。

我下意識蜷起身體,窒息般,嘔吐出喉管裡壓縮的空氣……

「陳媽……」

「陳媽……」

忽大忽小的聲音迴盪著,在我耳邊隱隱約約響起,熟悉又遙遠。

下一秒,小趙滿臉橫肉的臉忽然出現,眼冒兇光。

「陳媽,你到底怎麼了?」

男人暴戾兇狠的面孔就在眼前。

前一秒死亡的陰影還籠罩著我。

我卻不合時宜地,忽然想起那天手機新聞裡的圖片。

因為年代久遠,小趙的臉並沒有被打碼。

他躺在地上,雙眼木然地盯著虛空處,表情空洞。被警方擊中的耳側開了個大洞,黃白混合的腦漿摻雜著鮮血,從裡面緩緩流出,染得整個地面都彷彿殺過豬的屠宰板。

我再也忍不住,用力一把將小趙推開,跑出散發著莫名惡臭的房間,劇烈嘔吐了起來。

奇怪的是,半個月來對我疑心頗重的小趙卻沒有跟上來。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接受再次回到十年前的事實,我抬起頭,竭力將剛剛的遭遇忘掉,想要找到那晚結束時還在遭受暴力的安晴。

然而環視一圈後,我卻愕然發現,不僅原來被小趙扇巴掌的安晴等人不見了,此刻我所站著的院子,竟也和昏迷前的全然不同。

房子裡有電視機的聲音響起。

廣告中,一條尋親新聞忽然插播:「請廣大市民注意,一名耳後有痣、身高大約 170 釐米的男童於十月底走失,請有見過的好心人前往 A 市警局提供線索,每條有效線索懸賞十萬人民幣……」

我看著小院裡報紙上的最新日期,冷汗忽然再次淌溼後背。

這一次醒來,距離上一次昏迷的時間,竟然過了整整七天。

也就是說,還剩七天,安晴他們就要被送往霧蒙村交易,從此再也無法逃離魔爪。

這時,小趙終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用力將一個沉重的麻袋丟在我腳邊,語氣兇狠,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心虛:「陳媽,我不都說了不是故意的嗎!那個安晴那麼抗打,我還以為所有小賤人都和她一樣呢!」

「馬哥都已經原諒我了,你前幾天也跟著點頭,現在裝什麼?大不了我再多分給你一成。」

「你趕緊把這個丟了,真晦氣。馬哥在裡頭看電視呢,我也進去先,剛剛還播了個尋親廣告,這群該死的有錢人,幾條線索就夠買下我們幾堆貨了……」

高大健壯的男人恨恨嘟囔著,快步走進傳來廣告聲的另一個房間。

我卻瞪大雙眼,呼吸急促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腳邊的麻袋。

暗紅色的血液滲透麻袋,緩緩蔓延至整個地面。

冷風中,一截屬於小女孩的手指忽然露了出來。

那指尖很細,髒兮兮的,輕輕落在鮮血染紅的地面。

彷彿放聲高歌的飛鳥,於痛苦的死亡中,終於觸碰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

「2001 年年末,A 市抓捕一批流竄多年的人販子,從其手中救下三個 10 歲至 14 歲兒童。」

我終於記起那些新聞裡報道的數字。

五個小孩,最後只被救出三個。

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死去的會是誰?

我用力閉眼,將眼淚和酸澀拼命壓下,半晌,輕輕抱起這個化作飛鳥的陌生小女孩,緩緩走出了小院。

不能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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