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言如露,朝逝夕沉》徐小鹿林依諾周予白_第8章 依諾
“依諾……”他聲音發抖,“孩子……孩子沒了?”
皓皓手裡攥著一張新畫的全家福。
這次,畫中的媽媽明顯是我的臉龐,一頭濃密的黑髮。
他怯生生地喊了聲“媽媽”,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我沒看他,從枕頭下抽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放棄了撫養權,皓皓到18歲成人的撫養費我已經都打到你卡上,以後我們再無關係了。”
周予白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額頭抵著病床邊緣發抖。
他提起我們初遇時,他為我擋酒喝到胃出血。
說起我生皓皓難產時,他在手術室外守了三天三夜。
這些往事像隔世的夢,連痛都變得模糊。
皓皓抽泣著抱住我的手臂:“媽媽,我再也不要別的阿姨了!我記得你給我講故事,生病守我到天亮……你別不要我……”
我輕輕抽回手,目光平靜。
“你們的悔意,來得太晚。我早已不需要了。”
周予白渾身一震,像被抽了魂。
他癱坐在地,抱著兒子,哭得像個孩子。
我卻再泛不起一絲漣漪。
眼淚,早在海里流乾了。
地下室裡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站在窗前,看著江霄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沾血的匕首。
那兩個綁匪像破布娃娃一樣被吊在半空,其中一個突然崩潰大喊:
“饒命啊!是周老夫人指使的!”
“那對喪門星母女,怎麼沒一塊死了乾淨。”
“三年前也是她花錢僱我們去墓地——啊!”
綁匪的話再也沒能說完,悽慘地嚎叫著。
江霄一刀割掉了他的下半身。
江震一臉擔憂地看向我,走過來輕輕撫平鮮血淋漓的掌心。
我顫抖著,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又浮現在眼前。
女兒的墓碑,惡臭的內褲,還有那些男人猙獰的笑聲。
周予白僵立在門口,臉色瞬間慘白。
我知道他一定想起了什麼。
也許是他母親說“那對喪門星母女,怎麼沒一塊死了乾淨”這惡毒的話。
也許是那次“意外”後她臉上古怪的滿意。
他突然轉身衝了出去嘔吐,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第二天,各大媒體都刊登了他與母親斷絕關係的宣告。
記者圍堵周家老宅,周母在門口哭嚎:“我是他親媽啊!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拍門嘶喊,無人應答。
我透過病房窗戶,遠遠看著那一幕。
風很大,吹得她白髮凌亂,像一隻被遺棄的老鳥。
我沒有快意,只有疲憊。
她傷我至深,可真正讓我心死的,是周予白五年裡的沉默。
如今他終於“醒”了,可我,早已不在原地。
周氏的股價像斷線的風箏,一落千丈。
江霄江震出手狠準,合作方紛紛撤資,銀行抽貸,周予白的公司搖搖欲墜。
可他不在乎。
每天清晨,他帶著皓皓站在我別墅外,跪在臺階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