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往事不堪,來日燦爛
薛辭沒有說假話,也很守諾,很快就把竇還恩交到我的手上。 站在地牢里,我靜靜地看着眼前被困在刑架上的人,突然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郢都里。 「皇姐。」薛辭將手上的馬鞭遞給我,「我在外面等你。」 低頭看看手裡的鞭子,又看看被困得結結實實的竇還恩,我仍舊覺得恍惚。 「呵,十三公主手段高明,咱家今日栽了,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竇還恩的一聲冷笑把我拉了回來。 粗糲的鞭子摩擦着我的掌心,不同於它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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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辭沒有說假話,也很守諾,很快就把竇還恩交到我的手上。 站在地牢里,我靜靜地看着眼前被困在刑架上的人,突然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郢都里。 「皇姐。」薛辭將手上的馬鞭遞給我,「我在外面等你。」 低頭看看手裡的鞭子,又看看被困得結結實實的竇還恩,我仍舊覺得恍惚。 「呵,十三公主手段高明,咱家今日栽了,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竇還恩的一聲冷笑把我拉了回來。 粗糲的鞭子摩擦着我的掌心,不同於它落在我
我囚禁了天帝近百年。 做低賤的蛇妖八百年,做天帝的侍童四千年,做天界的神官兩萬年,攏共活了兩萬四千八百年,我肖想了他兩萬四千年。 我因他而生,註定要與他糾纏萬萬年。 「景和…」撩開星雲宮寢殿的帘子,我看他良久,無意識地喃喃出這兩個字。 金色的鎖魂鏈縛住仙人纖細的腳踝,這人並未束髮,白色的外衫也有些滑落,可他好像並未察覺,只專心看書。 這幅場景很好看,好看到我喉頭髮干,真想就這樣鎖他一輩子,直到天
送走了竇還恩,葉里和花間又護着我回了景和的帳子。這次我格外用心地記了路,雖然可能無甚用處。 帳子里已經打掃過,還熏了香。 屏風上多蓋了一層布匹,使得原本隔着屏風,能影影綽綽地瞧見另一頭的屋子被徹底分隔成兩半。 窗邊小几旁加了張矮榻——這景和當真是個君子。 因着不是夜晚歇息的時候,我將屏風挪開,讓兩半空間連到一起。之後便坐下發獃。 半晌,葉里搬來一大摞書,放到景和用的那張小几上,一下子把本就不寬闊
被人押着進了冷府東邊的一處廂房時,天已經黑透了。這偏遠的邊陲小城不知何時竟下起了春雪。 冷府並不大,可走的每一步都叫我感到無比沉重。屋內暖融融的,我卻在房門合上時,打了個寒顫。 「吱…」竇還恩遣退了所有人,親自過去關門。 他動作極慢,彷彿是在故意折磨我。門發出的吱呀聲刮著我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經。 風卷着兩片雪花在最後一刻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地上很快就化開了,只留下一小灘水漬,而後很快就蒸發得無影無
窗外的天很沉,似乎要下雨,風也吹得烈。益州雖然毗鄰北邊的宣州,可冬天甚少如此,大有些「風雨欲來」的意思。 我坐起來,滿背的黏膩,打開窗戶吹風。 自打十歲那年,郢都破了,我夜裡就時常做夢。夢裡有時是逃亡,有時是斷肢,總之漫天的紅色,都是人血。 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夢裡隱約有人在喚我,但一醒來腦袋就全都空了,根本想不起來夢裡到底有什麼,只記得睡夢中曾一片繁雜。 我們大業薛氏,現在雖仍保留郢都,保留皇
「阿妍,不是你拉我入泥潭,是我,拖你墜地獄…」那晚糾纏以後她自顧自說的話,景和都聽到了,一字不落。 隨着懷裡那團溫軟漸漸冷卻,她的神體也化作光團,急劇消散。景和急忙伸手,再次攏住她的魂魄,一如幾萬年前她因他受傷而亡,神體消彌時那樣。 「躲什麼,出來。」景和將那團魂魄護在懷裡,又看了眼縮進他衣襟的鎖魂鏈,「去做你該做的事。」 鎖魂鏈極其不願意地顫動了幾下,它在畏懼天雷。可終究無法放任自己主人的魂魄
推搡間,我和花間都髮髻歪斜,不過遮擋眉眼的亂髮也為我們偷偷打量營地的目光做了掩護。 營地的內部構造很簡單明了,糧倉在很顯眼的地方。 那個領頭的看起來品級不高,他領着我們在大門處不遠的地方拐了個彎,把我們趕進了邊角處一個離糧倉十分近的帳子。 能進這個帳子,真是如有天助!我原本被另外兩個哭得氣都喘不過來的女人吵得頭疼,現下也感覺好多了。 帳子里還有三個女人,衣衫不整,神情獃滯地坐在地上。見狀,和我們
早春二月,涼州中部偏南的稻城早已春裝上了身,而灰雁山上還有厚厚的積雪,踩上去會咯吱咯吱地響。 下了山,益州的邊陲也沒有暖和多少,只是地面上少了積雪,風還是颳得烈,吹得我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大氅才好。 「探子回來都三日了,冷百里那邊還沒有派人來表態,你說…他是什麼意思?」眼見跟着下山來的一小撮人搭好了帳篷,我忙拉着景和鑽了進去。 自從派出去找冷百里的探子回來,說冷百里收了我的玉牌以後,我們在山上
終於! 這一路走來,太過平穩,早在途徑的第一座城池向我們毫無保留地敞開大門時,景和就意識到後面可能有埋伏。 只可惜敵暗我明,哪怕有了心理準備,也始終是防不勝防。 天色已近傍晚,不久夜幕就會沉沉垂下。趕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已疲憊不堪。接踵而至的突發情況,使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緊繃了起來。 「傳令下去,不要戀戰,速速趕往連青平原。」冷百里皺着眉,身上的傷還未癒合,每一次揮刀都顯得十分吃力,可面對山上滾落
這次竇還恩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着一個。馬車一停,從車上就摔下來個人。 「瑩雪!」待看清那人的面貌,我驚呼道。 「十三公主可真是好心機、好手段,可真叫咱家大吃一驚啊!」竇還恩踩着瑩雪下來。 我抿着嘴沒出聲,生平第一次直視着竇還恩。 「嘖嘖嘖,公主可別這麼看着咱家,怪嚇人的。」 「你想要什麼?」我幾乎是咬牙切齒了:瑩雪陪伴我多年,待我很好,好過我身邊的所有人,我不能眼看着她受難,卻什麼也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