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渡往生》蘇晚瑩沈亦舟柳清月_第二章 半夜我被火光驚醒
半夜我被火光驚醒。
推門出去,就看見我和沈亦舟有關的所有東西,正在火堆裡燒得正旺。
從小到大的合影、一起拿的競賽獎狀、甚至他向我表白時送的木偶娃娃……
每一件都在噼啪作響中化為灰燼。
我心口猛地一刺,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這時,沈亦舟轉頭看向我:“過去咱們沒各自的愛人,走得近也沒覺得不合適。”
“但現在清月跟我住,她瞧見這些不開心了,所以我燒了它們,你別介意。”
我死死掐著掌心,不想讓沈亦舟看出我的狼狽。
“沒關係。”我輕輕地回應道:“正好把我房間裡的也一起燒了吧。”
我回房就把有關沈亦舟的舊物收拾出來,扔進火堆裡。
火舌卷著熱浪撲過來,我卻覺得渾身像浸在刺骨的冰水裡。
接下來的好幾天,庭院裡總是響著叮叮噹噹的拆卸聲。
沈亦舟曾親手為我栽種的滿院瑩子被全部剷掉,換成柳清月最喜歡的紅玫瑰。
我們一起彈琴看夕陽的玻璃花房被砸爛,改建成方便柳清月運動的游泳池。
就連我們確定心意時的紫藤花架也被拆除,挖成柳清月喜愛的荷塘。
埋下荷種那天,柳清月突然在庭院攔住了我。
她高高揚著下巴,特意展示無名指上的戒指:
“亦舟在房間翻到這枚戒指的設計圖,說一看就知道是給未來新娘準備的,就熬了好幾個晚上親手做出來,向我求婚了。”
她晃了晃手指:“你看這戒指好看嗎?”
飛鳥與魚的圖案,是我從前最愛的設計。
我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很好看,戴在你手上很合適。”
柳清月的臉色卻驀地沉下來:“可我不喜歡。”
“這設計圖是給誰準備的,你我都清楚。”她盯著我,眼神尖銳,“你總說對亦舟無意,可他過去對你的那些心思,就是顆定時炸彈,我不安心。”
“那你想怎麼樣?”我問。
“我想……”
話音未落,柳清月突然猛地側身,直直撲進了剛翻整過的荷花潭汙水裡!
我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向一旁,踉蹌著跌在地上。
腳踝傳來鑽心的疼,手心磕在碎石上,火辣辣的灼燒感順著手臂蔓延。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見沈亦舟瘋了似的扎進水裡。
等他把柳清月抱上岸時,兩人渾身都裹著腥臭的泥水,狼狽不堪。
沈亦舟卻顧不上自己,慌亂地擦去柳清月臉上的汙泥,聲音裡全是焦急:
“清月!你怎麼樣?喉嚨嗆水了嗎?眼睛疼不疼?有沒有被劃傷?”
柳清月緩了半天才搖搖頭,癟著嘴看向沈亦舟,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沒事……就是你給我的戒指,被人扔水裡了,我是去撿戒指才掉下去的。”
說著,她伸出手,戒指已然沒了蹤影。
“亦舟,沈家根本不歡迎我,”她哭得抽噎不止,“我們回出租屋好不好?那裡至少沒人欺負我……”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揪緊了沈亦舟的心。
他眼神驟然變冷:“誰扔了你的戒指?誰欺負你了?”
柳清月抿著唇不說話,只怯怯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驚懼與委屈,把暗示做得明明白白。
我捂著腫起的腳踝,難以置信地開口:
“不是我……”
沈亦舟卻冷冷掃來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刺得我渾身發冷。
“我沒有搶戒指的必要……”我啞著嗓子解釋。
“你自己心裡清楚。”沈亦舟丟下這句話,攔腰抱起柳清月,轉頭給保鏢遞了個眼神,“誰扔的戒指,就讓她親自下水找回來。”
保鏢立刻會意,架起我就往水裡扔。
冬日的潭水刺骨地冷,我剛入水就凍得渾身發抖,拼命想往岸邊爬,卻被按住肩膀狠狠按了回去。
“蘇小姐,找不到戒指,我們不能放你上來。”保鏢的聲音毫無溫度,“想少受點罪,就趕緊找吧。
我咬著唇認命地在汙水裡浮沉,指尖在冰冷的泥水裡一遍遍摸索。
髒水順著袖口灌進去,凍得指尖僵硬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從天亮到天黑,直到沈父沈母快要回來時,我才終於摸到了那枚戒指。
我攥著戒指,一步步挪到沈亦舟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沈亦舟開啟後,目光沉沉地看著我:“這次就算了,以後離清月遠一點。”
話音落,他手心一翻,那枚戒指被輕飄飄地扔出了長廊窗外,墜入沉沉夜色。
“清月不喜歡這個款式,我會給她重新設計。”
我看著那枚自己拼盡全力找回的戒指消失在黑暗裡,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既已認定過去是負擔,自然容不下這枚帶著舊痕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