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謝又一年》喬安夏紀淮舟_第20章 不會的
“不會的!安夏,絕對不會!”
紀淮舟語氣慌亂,他想伸手去碰她,卻被躲開,“我已經改變了很多事,陳璐也得到了懲罰,喬家也好好的,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你說,你改變了很多事 。 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喬安夏捕捉到關鍵字眼,“所以,你很清楚那些事情。 ”
紀淮舟臉上血色刷的盡褪。
喬安夏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笑容。
“怪不得,你最近這麼反常,一副小心翼翼拼命彌補的姿態。 ”
“看來,那些事情確實都真實發生過,而你……”
“是夢裡那個,43歲的紀淮舟,我沒說錯吧。 ”
見血封喉,直擊要害。
紀淮舟慌得眼尾泛紅,嘴唇哆嗦著解釋:“安夏,安夏,你聽我說,那些事情在這個世界不會發生的,既然沒發生,就是假的,你……”
“可夢裡的那些痛是真的!”喬安夏打斷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看著爸媽從樓上跳下來,我被關在那個地方十年,我死的時候,你甚至都不肯接我的電話!”
“而這一切,就因為你不信我!你認定我勾結他人害你,你不信我的父母從來沒有覬覦你的家產!”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你甚至,甚至恨我恨到任我死去……”
喬安夏喉頭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那些記憶太深刻,太痛苦。
即使知道是另一個時空,她也無法當作沒發生過。
此刻,她都能感覺到療養院的寒意,冷得骨頭縫都在發抖。
紀淮舟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
他確實做過那些事,即使是在另一個時空。
喬安夏別過頭,不再看他:“我想回家。”
她要回的是喬家。
當天下午,喬安夏就收拾了東西,在喬家大哥的陪同下離開了醫院。
喬安河感受到兩個人凝固的氣氛,眼神在妹夫紀淮舟痛苦迷茫的臉上掃了掃,又看向自己妹妹冷漠的神色,終究還是什麼都沒問。
紀淮舟無措地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喬安夏坐在輪椅上被推出去。
“大哥,我,我來推吧……”他找到機會,想湊上前去。
喬安夏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你滾。”
紀淮舟僵在原地。
喬安河雖不知道車禍前還如膠似漆的兩人,怎麼忽然關係僵成這樣,但喬家家風一向就是,尊重家人決定。
所以他對著紀淮舟微微頷首,便推著喬安夏出去了。
眼看著兄妹兩人在保鏢簇擁下,就要上車。
紀淮舟不死心地追上去,“大哥,安夏她傷還沒好,這家醫院是紀氏旗下最好的醫院,要不還是再多觀察幾天……”
喬安河低頭看見妹妹鐵青的臉色,禮貌拒絕:“不必了,喬氏旗下也有醫院,去那裡也是一樣的。”
說罷,一群人烏拉拉上車,揚長而去。
徒留紀淮舟一個人站在烈日底下。
後背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洇開,染紅了半邊病號服。
滴答,滴答。
血水順著手指淌下,砸落在地。
紀淮舟只覺頭頂太陽無情殘酷至極,烤得他幾近窒息。
為什麼?
明明他已經改變了事情的軌跡,悲劇不會再發生了。
可偏偏,老天就讓安夏想起來前世的一切。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他滿心歡喜地以為,重來一世,這一次可以和喬安夏長相廝守……
喬安夏離開前,那個冷漠至極的眼神,和前些天眼含愛意的她,判若兩人。
這段時間費力營造的美好時光,彷彿是泡沫,一戳,就破了。
痛苦無措的情緒如海嘯般將他淹沒。
下一秒,紀淮舟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陷入了黑暗。
……
半個月後,傷沒好全的紀淮舟堅持不肯再住院,開始每天都去喬家門外等著。
他不敢進去,只能跪在門口,低垂著頭,像一座懺悔的雕像。
喬家的鄰居路過時,總會對他指指點點,有人說:“這不是紀家那個老總嗎?怎麼在這兒罰跪?”
這天晚上下起了雨,氣溫驟降。
紀淮舟依舊跪在門外,渾身都被淋溼了,冷得瑟瑟發抖,嘴唇凍得發紫。
喬安夏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縮著肩膀,不停地搓著手,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可一想到夢裡的那些畫面,她又硬起了心腸。
刷的一聲,她拉上了窗簾,將那個身影隔絕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