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謝又一年》喬安夏紀淮舟_第10章 紀淮舟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紀淮舟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
他用指尖摩挲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喬安夏穿著白色婚紗,頭紗拂過他的肩頭,兩人笑得眉眼彎彎。
照片背面,是他自己的雀躍的字跡:
?2008年10月10日,安夏終於嫁給我了!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心臟一陣抽痛,當時他是那麼的愛著安夏。
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那個樣子?
傍晚,紀淮舟終於打開了書房的門。
管家和助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都欲言又止,又不敢多說話,只得默默在身後跟著。
紀淮舟去了側樓。
客房保持著喬安夏離開時的樣子,床頭櫃上的玻璃杯還剩半杯水,衣櫃裡掛著件洗得發白的羊絨衫,領口磨出了毛邊。
紀淮舟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梨花,忽然想起喬安夏曾說過,梨花像雪,落在身上會帶來好運。
他驅車去了當年那座綁匪盤踞的廢棄度假村。
盤山公路比記憶中更陡。
度假村的廢墟里還能看見彈孔 。
他進入一間小小的房間,躺在地上,想象著當年被關在這裡的喬安夏,都經歷了什麼。
忽然,他瞳孔微眯。
西北角的牆角處,有一處刻痕。
他爬過去,手指顫抖著撫摸上去。
是歪歪扭扭的“紀淮舟”,旁邊畫著個小小的笑臉。
刻痕很深,像是用指甲反覆劃出來的。
他蹲在牆角,指尖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印記。
七日七夜的囚禁,她是靠著這點念想撐過來的嗎?
下山時遇見個守林人,說十年前曾在這裡見過個女人,“摔得滿臉血,卻瘋了一樣,抱著塊石頭就往綁匪車上砸,喊著要救她的男人”。
紀淮舟的心像被冰錐刺穿一個洞,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忽然想去喬家老宅看看。
當年喬家破產後,喬家的別墅被銀行收走拍賣,他悄悄買了回來。
此後十年,一直空置著。
喬宅多年無人打理,花園的雜草已經齊腰高。
紀淮舟抖落門鎖上的灰塵,開啟門鎖,邁步進去。
傢俱還蓋著白布,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小時候,他常常來這裡找小安夏玩,似乎四處都有他們追逐打鬧的影子。
他也不知道來這裡是想尋找什麼,從客廳到廚房,從一樓到二樓,漫無目的地晃著。
直到晃到喬安夏的房間門前。
心臟忽然泛起一絲悸動。
輕輕推門,他走了進去。
除了被銀行拿去拍賣的貴重擺件不見了,房間裡基本保持十年前的樣貌。
紀淮舟趴在地上,伸手進床底,拼命去夠一塊翹起的木地板。
小時候,喬安夏總喜歡把她收集的“寶貝”,藏在那塊木板下。
他還笑話過她,說她是“小狗轉世,就喜歡埋東西”。
不出所料,換來女孩氣鼓鼓的一頓爆栗。
終於夠到了,修長的手指一翹,露出下面的一個小鐵盒。
掀開生鏽的盒蓋,紀淮舟一件件掏出裡面的東西。
一箇舊隨身碟。
外殼是塑膠小熊樣式,耳朵被磨得沒了顏色。
這是他公司遇到危機那一年,喬安夏送他的生日禮物。
“裡面有我熬夜整理的行業報告,還有……我錄的晚安故事。”
她當時說得含糊,他後來忙著應酬,竟忘了點開。
此刻插在手機上,跳出的資料夾裡除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分析,還有個音訊檔案,點開後是她溫軟的聲音:
“紀淮舟,今天也要加油呀,就算遇到困難,也別忘了身後有我呢……”
一隻沒織完的嬰兒襪,淺粉色的毛線歪歪扭扭。
紀淮舟的呼吸猛地頓住。
這是喬安夏失去孩子那年冬天織的,那時她剛從醫院回來,整日坐在窗邊發呆,手指被鉤線針戳出好幾個血洞也渾然不覺。
當時他還信誓旦旦地抱著喬安夏,說就算此生沒有孩子,都無人能取代她。
可後來,他輕易地就違背了誓言。
……
最後是一張照片。
是他們結婚七週年時,在米其林餐廳吃燭光晚餐的合影。
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結婚七年了,還是很愛很愛他。希望下一個七年,我們依舊幸福。】
啪嗒。
水珠滴落在照片上,紀淮舟一抹臉,早已淚流滿面。
他捂住胸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積灰的木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鐵盒,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安夏……安夏……”
他一遍遍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淚水砸在鐵盒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不知待了多久,紀淮舟才緩緩站起身。
他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放回鐵盒,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然後將盒子緊緊抱在懷裡,一步步走出喬宅。
夜風格外冷,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去了醫院,卻在走到病房門前時,聽到本應還在昏迷的人,在打電話。
陳璐的聲音帶著他從未聽過的陰狠:
“……放心,紀淮舟現在還矇在鼓裡,當年的證據我早就處理乾淨了。喬安夏那個蠢貨,到死都以為能等來他的信任……”
紀淮舟的腳步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