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不渡舊時夢》姜時願陸景川_第二十二章 陸景川將最後一份資產轉讓協議簽好名字
陸景川將最後一份資產轉讓協議簽好名字,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董事們面面相覷。
這位曾經叱吒商界的陸氏掌門人,如今要將自己一手創立的陸氏拱手讓人。
“陸總,您確定要這樣做?”財務總監聲音發顫,“這些股份價值……”
“捐給心臟病研究中心。”陸景川打斷他,將印章重重按在檔案上,“用姜夫人的名字命名。”
走出陸氏大廈時,暴雨傾盆。
他沒撐傘,任由雨水沖刷著西裝,彷彿這樣就能洗去曾經那些犯下的錯誤。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姜時願正在聯合國會議上發言,一襲幹練的女士西服套裝,滿臉都是從容不迫的樣子。
他怔愣的盯著螢幕,直到雨水模糊了畫面。
墓園的松柏常年青翠。
陸景川跪在薑母墓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大理石。
“阿姨,我錯了……”
這句話他說了千百遍,卻永遠得不到回應。
就像他發給姜時願的每一條簡訊,都石沉大海。
管理員老張遠遠看著這個每週都來的男人,搖了搖頭。
三年來風雨無阻,有時一跪就是一整天。
有次暴雪封山,這人竟徒步走了十幾公里,到墓前時膝蓋都磨出了血。
“您又來了。”老張遞過熱茶,“姜小姐上週託人送來新的花……”
陸景川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亮:“她回來了?”
“沒有沒有。”老張連忙擺手,“是花店定期配送的。”
那光亮瞬間熄滅。
他顫抖著撫過墓碑前新鮮的百合,花瓣上還帶著晨露。
這是姜時願最喜歡的花,她總說像母親一樣純潔。
財經新聞正在播報陸氏集團重組訊息。
賀淮奕關掉電視,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姜時願:“真要回去?”
“嗯。”她將外交部的調令摺好,“這次是永久駐外了。”
賀淮奕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我申請了調崗。”
姜時願轉身,看到他手中相同的調令,眼眶突然發熱。
這三年他始終如此,從不阻攔她的決定,只是默默調整自己的軌跡與她同行。
“你總是默不作聲的為我付出那麼多。”姜時願的眼眶有些泛紅。
“倫敦的公寓我買在了泰晤士河邊。”他吻了吻她的髮絲,“每天都能看到你喜歡的夜景。”
窗外櫻花紛飛,一片花瓣落在相框上——那是他們去年在阿爾卑斯山的合影。
姜時願的笑容比雪山還要明亮,再找不到當年那個滿身傷痕的影子。
機場貴賓室裡,陸景川盯著大螢幕上正在直播的外交發佈會。
姜時願作為中方代表侃侃而談,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鏡頭下閃閃發光。
“據悉,姜時願女士將與未婚夫賀淮奕共同赴任……”播報聲刺痛耳膜。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陸總,登機時間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轉身走向登機口。
行李箱裡除了一套換洗衣物,只有本泛黃的日記。
那是姜時願留在別墅的,被他偷偷珍藏至今。
飛機衝上雲霄時,他翻開其中一頁。
年輕的姜時願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今天景川胃疼,我煮了小米粥,他說要一輩子喝我煮的粥。】
一滴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了那個“一輩子”。
三萬英尺的高空,陸景川將日記本貼在胸口。
他知道,有些懲罰比死亡更殘酷。
那就是活著,清醒地記住自己失去的是什麼。
餘生還長,足夠他用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