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昭謝以辰》_第二十七章 直到一片白散去
直到一片白散去,我才眨了眨眼睛。
“昭昭?你怎麼樣?能看見我嗎?”
我挪動視線,謝以辰放大的憔悴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他好醜,好疲憊。
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你……救了我。”我的聲音有些嘶啞乾涸,像鈍木鋸拉扯著木頭。
他聞聲,忙從一邊倒了杯溫水,插入吸管,喂到我嘴邊。
有了水的滋潤,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嗓子也好受不少。
“謝謝。”
他坐在我身邊,手沒再像我昏迷時那般緊緊握住。
他有些忐忑,有些緊張,而我的心情很複雜。
“你去休息吧。”
他搖頭:“我想陪著你。”
我默了默,輕輕點頭:“那你去浴室收拾一下自己。”
他一愣,像是剛反應過來。
一骨碌起身,趕忙衝進浴室。
對著鏡子,謝以辰才知道現在的他有多狼狽。
我躺在床上,閉了閉眼,感受身體各方傳來的疼痛。
如果沒有感受錯的話,腿上的痛最重,應該是傷到骨頭了吧。
有些困,眼皮垂了垂,正想休息,一道驚雷破天聲響起。
“啊!昭昭!你終於醒了!”
瞌睡都被這一嗓子嚇跑了。
我掀開眼皮看向衝到床邊的人,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讓你擔心了。”
“我才不擔心呢!”沈玥口是心非的冷哼兩聲,隨後坐在離床最近的凳子上。
那是謝以辰坐的位置。
“怎麼樣,有哪裡還不舒服嗎?”沈玥問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
這時候,謝以辰從衛生間裡出來,見到沈玥坐在的位置,表情差點繃不住。
他看我一眼,默不做聲挪到沙發。
沈玥像是沒看見他這個人一樣,看著我:“你知不知是誰救的你?”
我輕抿唇,瞟了眼一旁的謝以辰,意思很明顯。
沈玥撇嘴,點頭,默認了。
“我昏睡了幾天?”我問。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從我接到謝以辰的電話到現在,已經三天了。”
三天了?
眼瞼的長睫輕輕顫動:“小源……”
我一開口,沈玥就知道我想要說什麼,直接打斷我的話。
“放心吧,小源的手術兩天前就做了,平安無事,只要養好傷口就行了。”
我鬆了口氣,笑著看向她:“平安就好。”
“你呀,出了事不先擔心你自己,還擔心著別人。”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有些困,眼皮一顫一顫的。
沈玥看出來了,斷了話題:“你先好好休息,別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我衝她感激一笑,隨後秒睡了過去。
後來我聽沈玥說,真的是下一秒就睡了過去,她當時還以為我又暈了,還把醫生叫了過來。
確定我只是睡著後,才鬆了口氣。
我在醫院的幾天,沈玥天天都來看我。
謝以辰也在。
他就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用電腦處理檔案,那片刻,我恍惚間看到了書中的他。
這天,沈玥用手機打了一行字放在我面前。
我看完,她又刪掉。
她說:“我已經和邵景川說清楚了,他現在也不纏著我了,你什麼時候和謝以辰說清楚?”
我搖頭。
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好像這輩子,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以命相救。
即使是沈玥,我都因為沒辦法堅定的認為她會以命相救我。
收回視線,我沉默地垂下眼瞼。
許是註定一生孤獨,許是註定無依無靠。
我好像,耽誤不了別人,也信不過自己。
想清楚,我抬起頭衝她一笑:“快了吧,等我出院再說吧。”
“好,早點解決。”
我輕輕‘嗯’了一聲。
沈玥站起身子準備走了,與此同時,病房門被從外推開。
許久沒見的席醫生出現在房間裡。
我看見沈玥愣了一秒,隨後扭頭衝我擠眉弄眼。
她看了眼席陸堯的工牌,笑道:“心內科的席醫生啊~怎麼來骨科了?”
席陸堯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只有視線在對上謝以辰警告的眼神後才會動容一秒。
“我聽小源說他的姐姐在骨科,想著過來看看。”
話落,他就看向我:“你沒事吧?”
我搖頭:“沒什麼大事,腳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點了點頭,沒在意沈玥打量的眼神:“骨科和心內科捱得很近,有什麼事不方便處理的話,可以讓護士來叫我。”
“不用了席醫生,我的人我自己會照顧。”謝以辰站起身。
身高和席陸堯持平,眼神警告的盯著他。
席醫生沒什麼表情,只是衝我淡淡點了點頭:“我還要查房,先走了。”
“謝謝你來看我。”
席陸堯走後,我從謝以辰臉上看到了委屈和隱忍。
沈玥看戲般衝我挑了挑眉,隨後勾唇一笑。
“昭昭啊,我還有事,你加油哦!”
說完,她就溜之大吉。
房間再一次空曠和安靜下來。
謝以辰也重新坐到沙發上處理檔案。
只是比平時重了不少的鍵盤擊打聲顯示他現在心情的不平靜。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和他攤牌。
一室的寂靜由我率先打破。
“謝以辰。”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我。
我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很輕鬆也很釋然的模樣。
“你知道我不是謝昭昭,對嗎?”
我的坦白來的毫無準備,我看見他的身子一僵。
房間又安靜下來,我也沒再說話,等著他回答。
良久之後,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