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的床頭站着無頭女鬼_第八章 下一秒鐘鮮紅的血就噴涌而出
下一秒鐘……
鮮紅的血就噴湧而出,刺目的紅洗刷著我的靈魂。
我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手起刀落間,嬰兒的頭滾落到我的腳邊。
它的身子微側著,手無力的下垂,脖子上的血涓涓流出來。
眼睛……正看著我。
我們見過的啊……
妹妹。
眼淚大顆大顆的從我的眼眶裡滑落。
那年她出生之際的夜晚,跟如今一樣,有著皎潔明亮的月光。
沉寂的夜像是能包容一切的罪惡,溫柔的光像是能照亮一切的血腥、暴力、和痛苦。
我問過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只是沉默。
可她有名字的。
我記得當年我媽總是撫著肚子輕柔的說:「周福,快點來。」
她應該叫周福。
如果一切順利,周福應該是她的名字。
她平平安安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卻只因為是一個女孩,死於太陽昇起之前。
失去名字,失去生命。
也失去……
往生的權利。
(十)
不知何時天空變得灰濛濛的,月亮被掩埋在烏雲之後。
我沉默著流淚。
想說抱歉,卻也說不出來。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失去了那段記憶。
包括我媽媽曾經懷過一個孩子,我曾經見到了那個妹妹和……我的父親,曾經親手將她殺死。
我的大腦全部將其遮蔽,將其忘記,將其消滅。
為了讓我活下去,
作為一個女孩……活下去。
雲層閃爍,寒光乍現。
夜晚突然變了臉。
有冰冷的液體打在我的臉上,應該是雪。
我向前走了兩步,寒冬臘月,水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用鐵鍬將其敲碎,一腳邁進了冰冷的河水。
當腳面觸及實地,我才發現河水只到小腿。
寒意像蛇一樣纏上我的腳踝,讓我的身體開始小幅度的顫抖。
行至不遠處,她定住腳步。
「是這裡嗎?」
她的衣角輕輕擺動,無聲說是。
我狠狠的將鐵鍬落下,一下一下的敲開啟冰面,又敲開啟土地,直到……鐵鍬落下的瞬間震得我虎口發麻。
是個盒子。
木盒子。
上了鎖。
我將它放在地上,想用鐵鍬砸開。
「你幹什麼呢!」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
我沒抬頭,還是繼續手上的動作,鎖老化的厲害,沒幾下就開了。
我媽的聲音還不斷地傳進我的耳朵。
「把那放下!」
我爸的嗓門更粗獷,他大聲嘶吼著像是下一秒鐘就能衝上來吃了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