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的床頭站着無頭女鬼_第五章 我咬着牙
我咬著牙,考上了好學校。
然後,再也沒找家裡要過錢。
周福對我來說代表著什麼呢?
挨在身上的拳頭,傳進腦中的怒吼和不能選擇的命運。
他幾乎成了我眼淚、不甘、埋怨的代名詞。
獨獨不是弟弟,可他是我弟弟。
一母同胞,血濃於水。
我們有著相似的面孔,卻有著永遠無法靠近的心。
只能背對著彼此,越走越遠。
回了房間,我沒開燈,湊在窗戶旁打量著那張照片。
無頭女鬼就在我身邊默默的站著。
我對著月光小心分辨著照片上的人。
坐著的是我爸,他的右邊站著我媽,左邊站著我,我看起來很小,也就三四歲的樣子。
我媽……大著肚子。
我在腦海中仔細思索,卻發現我沒有這段記憶。
將照片翻過來,上面寫著:攝於 1980 年。
那年,我四歲。
周福是在我六歲那年出生的。
那當時我媽肚子裡這個孩子……
是誰呢?
月光皎潔,像是能照亮這世間所有的真相。
我緩慢地轉向一直在我身邊站著的女人,指著照片裡我媽的肚子對她說:「這……是你嗎?」
片刻,我的眼前飄來一張紙,上面水滴點點,合成一個字。
「是。」
(七)
我再次抓緊了手中的紙,不知該作何反應。
面前站著的屍體,是我已經去世的妹妹。
可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這一段。
我小聲地跟她道歉:「對不起啊,我不記得了。」
女鬼輕輕擺了擺身體,我卻領悟到,這是擺手的意思。
她在說沒關係。
「我……沒有五歲之前的記憶,可能太小,我不記得了。」
我蒼白的找著理由,顯得有些慌亂。
女鬼只是擺擺身子,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話,我們都沉默下來。
院子裡掛著紅燈籠,襯得她的身影血紅一片。
「你……為什麼,會這樣?」
我指著她的身子問。
她不再擺動身體,卻也不再寫字。
她開始沉默。
「為什麼……不走呢?」
她還是沉默。
「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將一張紙放在我眼前。
「走不了,還有兩件事。」
我立刻明白。
她說她想走,但是走不了。
她說做完剩下的兩件事,她就可以走了。
我再次看向她空蕩蕩的頭顱,看向她晃來晃去的身子,看向她裹著身體的被子。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席捲了我。
我坐到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