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控夢大師:永遠不關窗戶的人_第六章 我可看不出來有用
「我可看不出來有用,我只知道這孩子快崩潰了。」
「我是問,控夢有用嗎?」她從桌後抬起頭盯著陳晉,「他來
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他大概是想和你說什麼重要的事。」
「什麼事?」
「他沒說清楚,但夢裡他提到了,那是一件錯事。」
「神棍,你真會浪費我的時間。」顏歌冷冷地說道,「這錯事
還用你幫我傳達?大街上隨便拉上一個人問問,兩個人中就得
有一個人知道。」
「但是——」陳晉有時候覺得顏歌過於冷酷,這種人本身就有
心理疾病,竟然還成為了心理諮詢師,「他提到了信。」
「信?」
「你不知道?」看著顏歌茫然的表情,陳晉心中稍微放鬆,看來,她並不知道那件事。
「我想,顏老師可能寫了一封信,把他想對你說的話,全都寫進了信裡。」
聽到這裡,顏歌繼續伏案寫著什麼,反而提不起興趣了。陳晉收拾好桌子上的注射器和傳輸器,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
他們父女之前的關係,比陳晉想象的更惡劣。
「你爸的病情惡化,恐怕以後沒法清醒了。」他試探性提醒了一句。
「嗯。」等陳晉關上門的剎那,她又補了一句,「我知道。」
然後,繼續伏案工作。
一個人的性格形成,離不開其青少年時期的成長經歷與生活環境。
顏歌曾經擁有少女裡最溫暖的微笑,陳晉還記得那個在校園裡蹦蹦跳跳跟在顏老師身後的背影,只是當時,顏歌並不認得陳晉。
他們正式的對話發生在陳晉大三那年,他作為院系代表去火車站迎接新生,然後他就看見了顏歌一個人揹著雙肩揹包主動走了過來。
「陳晉師兄?」陳晉只是看顏歌有些眼熟:「你是?」
「我叫顏歌。」她淡定地伸出右手,眼神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我在高中佈告欄裡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咱們學校第一個考上北大的,我是第二個。」
陳晉握住她的手,卻聽她接著說:「你的成績鼓勵了我三年,所以我選擇了和你相同的院系。」
陳晉嘴上道著歡迎,心中卻想: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開的。
3
他拎著半罐雪花啤酒,一個人行走在江邊。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他今晚肯定會失眠,控夢給身體帶來的副作用明顯,多少個深夜,他都在床上艱難地捱到凌晨五點才能入睡。為了克服失眠,他只能選擇加大晚上的運動量,一直走直到走不動路,再打車回去,幸運的話,躺在床上立刻便能睡著。
回來一個月,大約有二十天他都是靠這種方式來催眠。
高中離江邊不遠,但他始終沒有勇氣回去。聽顏歌說,他的照片和名字,如今還在優秀校友的公示欄裡。
多麼諷刺和尷尬啊。
如果王曉迎還活著,這公示欄裡,又怎麼少得了她?
陳晉撫摸著江畔一根石頭欄杆,這裡曾經有過一列石獅子,只是後來整修江畔公園,被拆掉了。
但是位置,他是不會記錯的。江對面,就是省城最著名的那座高塔。
王曉迎最喜歡站在這個位置,遠眺高塔,有時候一站就是半個小時。
直到陳晉發現了石獅子嘴裡的秘密。
不知不覺,他的雙腳竟然帶他走到了高中的大鐵門外。鐵欄杆的大門開著一道縫,一串路燈似乎指引著他的前程。
十幾年裡,學校的面積擴大了不少,新蓋了不少樓房,學生和老師的數量也比十年前翻了兩三倍。
教學樓的燈全滅著,今天是週六,學生們全都放假回家了。
陳晉沿著熟悉的路,行走在學校巨大的樟樹之下,這裡有太多的回憶,但他一直不敢去想起。多少年來,高中的三年歲月,已經被他封印在內心深處。高中畢業之後的同學聚會,他一次也沒有參與,常被同學們誤認為自己「看不起人」,漸漸的,也就沒人再聯絡他。
有時候迴避也是沒有用的,這個道理,陳晉最近幾年才想明白。
那麼,他為什麼會回來呢?潛意識不會欺騙自己,它帶他回到了那個他一直逃避的位置。
商店外的那棵柳樹下,正好可以望見六層綜合樓的樓頂。
那裡坐著一個女孩子,她穿著藍白色的校服,披肩的長髮隨著
風緩緩飄舞。
又是夢啊!
陳晉忽然有了意識,他已經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故事了。
有人和他擦肩而過,人流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跑,周圍的喧囂是
那麼的熟悉。他的目光穿透柳枝之間的縫隙,膽怯地盯著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