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經歷過的尷尬是什麼?_第十六章 我
我,永遠自由吧。」
十九、
樓上的戰況愈發激烈起來,女人的咒罵夾雜著男人的怒吼。
我想愛情大概是永遠的折磨、痛苦、怨恨、傷害,再加上一點
點的甜,可就是這一點甜,足以讓人自欺欺人甘之若飴。
「何正青,我打算搬走了,這一次大概真的不會再見面了。」
話音剛落,樓上突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然後一團
黑影從窗戶上落下去。
我也隨之尖叫一聲,神經登時緊繃起來,下意識彈坐到一旁差
點摔下去。
樓下傳來類似於玻璃還是瓷器碎裂的聲音,我心裡竟然舒了口
氣,還好,不是跳樓,不是跳樓。
我整個人驚魂未定,不停地穿著粗氣。何正青抓著我的胳膊,
拍拍我的後背給我順氣。
從搬進這個樓開始,前前後後接二連三的驚嚇已經讓我成為驚弓之鳥,再加上今天何正青的所作所為,徹底讓我的委屈爆發出來。
「你到底為什麼不喜歡我?你如果不喜歡我可以告訴我阿!何必吊著我讓我對你始終有念想!」
他看我哭起來,黑燈瞎火又摸不出紙巾,只好拿著袖子給我擦眼淚,「你看你,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你啦。」
我扯著哭腔對著他喊,「那你對我不冷不熱的,我給你發訊息你都懶得回,還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
何正青哭笑不得,擦了這邊的眼淚,又擦那邊,擦了這邊又擦這邊,急得他直接把我一把抱在懷裡好聲好氣地哄,「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怕你不喜歡我,只是為了逃避你媽媽才隨便找一個人追求結婚。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歡我,而不是為了應付結婚,所以我才不敢回應。」
「那白天的那個女人呢!」
「她是分手很久很久的女朋友,她的病挺嚴重,父母也不在這個城市,自己做手術,還在同一家醫院。我是醫生,實在沒辦法放任不管。她現在已經做完手術了,恢復的也很好,以後我們不會再有聯絡了。」
想要的解釋聽到了,再不依不饒就過了界限。所以我直起身,把那根蠟燭重新點燃,「那你真的喜歡我嗎?
還是因為同情,或者你所謂那種醫者仁心的憐憫?」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我,「那你呢?你是真的喜歡我嗎?還
是因為想反抗你的媽媽?因為我恰好是你的主治大夫?恰好在
這個時候碰上了還算合適的我?」
我們彼此都沒有再說話,因為沒有辦法說。
那個時候我們都無法繞過對愛情所謂純粹的凝視,認為這份愛
裡除了心動以外摻了任何雜質都算是背叛。
可其實,你的悲憫,疼惜,適合,猶豫,徘徊,不過是因為你
正在愛著這個人,卻不自知罷了。
我還是搬走了。
二十、
在那裡,我好像永遠逃不過,他的患者,這個頭銜。
我繃著神經,忍受著鄰里的吵鬧,一天無數次站在廚房眺望他
的動向。窩在家裡,工作停滯,蓬頭垢面,這不像我。
所以我還是決定搬走了。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愛著他的女人。
這是個沿海的三線小城市,旅遊旺季的時候人也不會很多。
我搬去了拉開窗簾就能看見海的房子,房子旁有一條筆直又悠長的馬路,一頭連著城市的高樓霓虹燈還有川流不息的車,而另一頭永遠連著奶油般甜甜的天空和蔚藍的海。
我把何正青組裝的那張桌子,叫搬家公司一起搬到了新家,就放在落地窗前。
天氣好的時候,我會掃一輛單車,繞著環海公園的林蔭路吹吹海風,曬曬太陽。新小區的衚衕裡,每天八點前有一個早市,賣自家新鮮的瓜果蔬菜和海鮮。生活幾乎快形成某種規律,早起買菜,做飯,工作,休息,散步,這樣的生活讓我覺得獲得了某種無法言喻的平靜。
我跟何正青還是保持著聯絡,但是似乎彼此都有一種不謀而合的默契,很剋制彼此的尺度,不會太親近,也不至於太生疏。
初秋時節,海邊的風開始涼了起來,早起出門要披件外套才不會覺得冷。
海邊公園的遊人終於變少,那些熱門的地方可以讓我隨心所欲地去發呆了。
偶爾會帶著架子去畫畫海,我不是專業的,十分業餘,所以每次都挑人煙稀少的地方躲起來偷偷畫。
這天一不小心畫到快黃昏,棉布裙子已經覺得有點冷了,把帶的短針織外套搭在肩上,收拾架子準備往家走,聽到廣場上好像有樂隊在唱歌,圍觀的人不多,我揹著架子湊過去聽聽熱鬧。令我實在沒想到的是,主唱竟然是,何正青。
晚風裡,白襯衫,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拿著麥克風站在那,低著
頭。周圍都是昏黃的,只有他好像泛著微光。
當然了,如果最後那個音沒破掉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