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罰我十萬,我廢他千萬生產線》林未 張濤_第三章 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
僅僅一個星期,三車間的生產效率,斷崖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
廢品率,更是直線飆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十五。
車間裡,小毛病不斷,警報聲此起彼伏,像一首走了調的交響樂。
其他幾個工程師被折騰得焦頭爛額,他們能解決一些常規問題,但只要涉及到A-7的核心繫統,就都束手無策。
張浩倒是很積極,哪裡出問題就往哪裡衝,結果往往是小問題被他搞成大問題,大問題被他搞成停機。
整個車間怨聲載道,但沒人敢明說。
張濤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終於,他忍不住了,召開了一場全體技術人員的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張濤坐在主位上,手指重重地敲著桌面。
“看看你們!看看我們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效率低下,廢品如山!我們廠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目光如刀,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我知道,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對廠裡的新規定有意見!但是,我告訴你們,企業要發展,就必須有鐵的紀律!從今天起,我要求所有人,發揚奉獻精神,主動加班加點,把失去的產能給我追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像兩顆淬了毒的釘子。
“林未!作為廠裡唯一的高階工程師,技術骨幹,你,要起帶頭作用!”
他這是在將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平靜地迎著他的視線,扶了扶眼鏡。
“廠長。”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根據《勞動法》第四十一條規定,用人單位安排加班的,應當按照國家有關規定向勞動者支付加班工資。第四十四條明確規定,法定節假日加班,不低於工資的百分之三百;休息日加班,應先安排補休,不能補休的,不低於工資的百分之二百。”
我頓了頓,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請問廠長,我們是按哪個標準執行?只要標準明確,我願意帶頭。”
“你!”張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著我的鼻子,“你眼裡還有沒有集體榮譽感!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不。”我搖搖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眼裡有《勞動法》,還有我們廠的廠規。廠規第一條,嚴格遵守勞動紀律。既然遲到要重罰,那加班,也理應有償。這不叫談條件,這叫講規則。您不是最喜歡講規則嗎?”
“你……你……”
張濤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句句在理,字字合法。
他用來打壓我的“規則”,現在成了我反擊他最鋒利的武器。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的“硬剛”驚呆了。
王工在桌子底下,悄悄對我豎了個大拇指。
會議,自然是不歡而散。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有人說我瘋了,有人說我傻,也有人,在背後默默地佩服我的勇氣。
我不在乎。
當晚,生產線的核心傳動軸,開始出現嚴重的週期性抖動。
這是大故障的前兆,一旦傳動軸斷裂,整條生產線都可能報廢。
張浩再次逞能,帶著幾個他新招來的“心腹”,信誓旦旦地要去檢修。
深夜十一點,我接到了王工的電話,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未未,出大事了!張浩他們……他們不僅沒找到問題,還把A-7的運動補償程式給……給誤刪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夜風吹動我的髮梢。
我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快來啊!再不來,生產線就真的完了!”王工幾乎是在哀求。
“師兄,現在是下班時間。”我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張濤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衝了進來,雙眼赤紅,佈滿血絲。
“林未!”
他衝到我面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辦公桌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生產線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昨晚為什麼不來!你是不是存心報復!是不是!”
他對我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譏諷和憐憫的笑。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廠長,我請問一下,我還有年終獎嗎?”
他愣住了,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
我繼續微笑著,一字一句地問:
“沒有,對吧?”
“那我為什麼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