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最毀三觀的男女關係是什麼樣的?_第一章 我曾經手過一個案件

我曾經手過一個案件,其錯亂的男女關係簡直令人無語。

2006年春節長假過後,一位姓曹的先生來到房山公安分局報案,說他的妻子陳紅整個長假都沒有在家,已失蹤了好幾天了。

我們很奇怪,一般家裡人失蹤後,小孩一天,甚至半天,大人兩三天,最多是四五天就會報案,春節是家人團聚的日子,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長假過後才來報案呢?

辦案就是這樣,首先要能提出問題,找出答案的過程就是偵查推進的過程,問題解決不了不要急,答案往往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隨著偵查的深入,問題總會有答案的。

舊的問題解答了,新的問題又會出來。如果提不出問題,案子基本就沒有希望了。

破案就是一個提問題、找答案,再提問題、再找答案的迴圈過程,做到這一步就離破案不遠了。

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圍繞陳紅的生活規律和接觸關係展開背景調查。一般人平常生活中不會刻意掩蓋自己,調查很容易會發

現很多情況,我們很快就發現了陳紅的婚外情。

陳紅的丈夫報案前,曾到她工作的區委機關去找,沒有找到陳紅,卻從她的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了許多貴重的珠寶首飾和名包。

還有一本日記,裡面栩栩如生地記錄了陳紅與一個名叫許志遠的男人的交往過程,逐漸地揭開了陳紅鮮為人知的另一面。

陳紅雖已年過三十,可是從照片上看依然是風姿綽約。

1999年初,二十剛出頭的陳紅畢業後,到房山區委辦公室當上了打字員,她的頂頭上司是時任區委辦公室主任,47歲的已婚男子許志遠。

許志遠是北京房山區張坊鎮人,出身農村,可自幼喜好書法,1988年從天津業餘書畫學院畢業,後師從書法家蘇適,專攻趙體楷書和「二王」行書,在書法界小有名氣,房山區裡時常能看到他給人家題寫的字匾條幅。

許志遠在官場打拼多年,陳紅失蹤時,他是房山區政協副主席,正局級領導幹部。

許志遠和陳紅的相戀也始於書法。一次陳紅給許志遠送檔案,看見他正在寫書法,頓生好感,文化水平不高的陳紅當即表示要拜許志遠為師,研習書法。之後二人很快確定了穩定的情人關係。

一晃幾年過去,陳紅為許志遠獻出真愛,她幻想著許志遠能離婚,再與她白頭偕老,但是許志遠並不願意離婚再娶,兩人就這樣半明半暗地過著。

陳紅求過許志遠,和他哭過,鬧過。婚外情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久攻不下,弄得陳紅神魂顛倒,精神萎靡,長期失眠,不得不兩次住院治療。

隨著年齡的增長,幾乎絕望的陳紅不得已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卻仍然與許志遠保持著情人關係。日記中有陳紅對許志遠的真情流露,也有對許志遠的恨之入骨。

愛是有預感的,恨更是有先兆的,自打陳紅與許志遠徹底翻臉,就隱隱感到危險的來臨。

一天,她在日記裡寫道,夜晚,大雨,獨處,驚聞敲門聲,一問是許志遠的司機劉曉明,突然感到劉曉明是來殺她的,頓時魂飛魄散,異常恐懼。

戰戰兢兢地開啟門後,才知道劉曉明是要帶她去買電視機。陳紅的這種預感不是沒有道理的。

人類社會與動物世界在某些地方很相似。在非洲草原上生活著成千上萬只斑馬、角馬、羚羊、野驢、水牛,當它們過著群居生活,鋪天蓋地般地覓食、排山倒海般地奔跑時,無疑是安全的,再兇猛的肉食動物也奈何它們不得。

但是當其中的一隻脫離了群體,不管它多強壯,離死就不遠了,因為但凡脫離了正常群體和生活軌跡就會有生命危險。

人也是一樣,一個人如果脫離了正常人的生活軌道,過著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生活,就處於一種危險的狀態。婚外情就是一種脫離了正常生活軌跡的情感狀態。

正常婚姻由於有法律的保護,是一種以理性為基礎的穩定的兩性關係,婚外情缺乏法律保護,是一種建立在感性之上的不穩定的隨意行為,因此,婚外情這個東西,好起來時,發誓賭咒,非對方不可,殺原配的心都有。

一旦壞起來,說翻臉就翻臉,再哭再鬧也沒有用,只能是適得其反,殺對方的心就有了。

雖然陳紅在日記裡充滿怨恨,但是失蹤的是陳紅,不是許志遠,那可不可能是許志遠乾的呢?

案子牽涉到局級領導幹部,我們刑偵總隊和市公安局沒有權力再查下去了,必須要向市委主要負責領導彙報。

趁市委副書記、市委政法委書記強衛同志來刑偵總隊時,我們做了彙報,主要情況是失蹤人員陳紅與許志遠保持著不正當男女關係多年,許志遠具有重大涉案嫌疑;估計許主席親自動手的可能性不大。

他有個司機叫劉曉明,兩人關係密切,極有可能是許志遠僱兇殺人;但是現在我們手中沒有掌握直接證據,陳紅的屍體還沒有找到,作案現場也沒有發現,我們建議從許志遠與陳紅的關係入手,審查許志遠,如果有進展,再來攻劉曉明。

強書記平靜地聽完,當即表態,不管是誰,只要涉嫌犯罪,一定要一查到底。

他說,從法律上說,人大代表不經過同級代表大會或常務委員會批准不被逮捕,但是對政協委員沒有這個規定,所以完全可以正面接觸許志遠。

我們還建議,為慎重起見,是否以紀委的名義出面先找他談談,強書記說,可以以紀委的名義,但一開始就要有公安的人參加。有了領導的首肯,偵查員客客氣氣地把許志遠請到了刑偵總隊。

2

56歲的許志遠方圓臉,中等身材,微胖,一頭染得烏黑髮亮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起。

他身上既有領導幹部的範兒,又有鄉下農民的土勁兒,還夾雜著一股子在社會上打拼多年的江湖氣,這是學校培養出來的幹部所沒有的。

許志遠不慌不忙地邁著領導幹部慣用的穩健步子走進審訊室,聽清偵查員的問話後,他對陳紅的突然失蹤顯得很驚訝。

他痛快地承認了自己與陳紅的不正當關係,並說最近他已認識到這種做法不對,正在逐漸拉開和陳紅的距離。

可陳紅不依不饒,大吵大鬧,還動手打他,甚至破壞他家庭的和睦關係,讓他特別尷尬。

陳紅甚至口吐狂言一定要報復他,他感到很害怕,趕緊在自家窗戶上裝了防護網,出門也特別注意,時刻提防有人加害他和他的家人。

今年為了過個安穩的春節,他們一家人不得已到外地旅遊去了。

許志遠語氣堅定,眼神沒有迴避,這次接觸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偵查員又和劉曉明談了兩次,劉曉明的態度更堅定,一問三不知。

其實許志遠和劉曉明心知肚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說陳紅被害了,那最能證明她死亡的屍體在哪呢?沒有屍體,只要咬緊鐵嘴鋼牙,警察就沒有辦法。

初次接觸的最大收穫是這兩個人的嫌疑更大了。警察抓個人,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通常會勃然大怒,大聲斥罵,拼命喊冤,要找這個,要找那個,竭力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因為誰都知道,殺人償命,可不是鬧著玩的。當今揭露出的那些冤案個個都是這樣,拼死反抗。

可是許志遠和劉曉明振振有詞,不急不惱,這本身就不正常。再說許志遠和陳紅相好多年,聽到陳紅失蹤了,而且可能被殺死,一點悲痛和惋惜的表示都沒有,這不正常。

人的情緒是最能說明問題的,也是最難掩蓋的。我們找個廉政審查的藉口,不讓他們再回家了。

我們徹查了陳紅的辦公室,發現一個房屋產權證,上面的名字是陳紅,陳紅的丈夫對此卻一無所知。按照產權證上的地址,我們找到這處房子。

這是一處兩居室,從陳設來看,這裡應該是陳紅和許志遠姘居的地方。房子很新,裝修不久,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傢俱、電器都是新的,各種物品擺放整齊,唯獨沒有電視,顯然主人在這裡只是過夜,不是正經過日子,而且很可能不常來這裡住。這裡一點「人氣」也沒有。

我帶著勘查人員在房子裡忙乎起來,期望能找到有人在這個房子裡被殺的線索,想找可疑的血跡,用紫外燈照、用試紙擦蹭可疑斑跡做聯苯胺檢驗,這個房子實在太潔淨了,什麼也沒有發現。

經驗告訴我們,只要是殺人現場,不管案犯打掃得多麼徹底,總會留下點兒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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