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改變歷史走向的大黑手:日本玄洋社土肥原賢二_第三章 石原莞爾跟板垣征四郎在東北深耕的時間比土
石原莞爾跟板垣徵四郎在東北「深耕」的時間比土肥原賢二更長,但在具體的行動方案上兩人卻始終無法達成一致。板垣徵四郎主張採取更激烈的方式,直接武裝吞併東北,而石原莞爾則認為應該保持東北形式上歸屬中國,日本只要從中獲得經濟跟政治特權即可。
正當兩人意見相持不下時,後來加入的土肥原賢二卻提出了一個新的主張:將東北從中華民國當中分裂出來,但並不歸入日本,而是形成一個獨立的「滿洲國」,然後挑選一個對日本死心塌地的傀儡來實現日本對「滿洲國」的間接統治。
石原莞爾跟板垣徵四郎說你這個主張雖然好,但原本的「東北王」張作霖因為不願當這個傀儡已經被咱們弄死了,現在的「東北王」張學良跟咱們有殺父之仇肯定不聽咱們的,你要是早有這個方案為啥還要支援我們弄死張作霖,是不是草率了?
土肥原賢二狡黠地笑了笑:「張作霖一個土匪頭子,哪配得上跟大日本皇軍合作?但參謀本部之前在他身上又花了大價錢,真的一腳踢開肯定又捨不得,所以我乾脆殺了他,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心平氣和地接受我手裡的這位新傀儡。我保證,這個傀儡是目前的東北各方勢力都願意接受的。」
張作霖死後,東北政局其實一片混亂,起碼有張學良的東北軍、南京國民政府、滿清遺老遺少、日本關東軍、日本政府、蘇聯及白俄殘餘7股勢力,哪個傀儡能讓這錯綜複雜的幾方勢力都接受?
看著對面兩位陸大前輩疑惑的目光,土肥原賢二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前清廢帝,溥儀。」
這是土肥原賢二的老師坂西利八郎留給玄洋社的最後一筆政治遺產。早在十幾年前溥儀退位時,坂西利八郎就敏銳地意識到了當時的廢棋身上依然蘊藏著的巨大政治價值,一直刻意保持著跟溥儀的良好關係。
等到1924年馮玉祥發動北京事變,將溥儀趕出故宮後,已經全盤接手玄洋社的土肥原賢二立即遵照老師的叮囑,第一時間將已經走投無路的溥儀接到了天津的日租界,將這個棋子牢牢攥在了自己一個人手裡。
這十幾年來土肥原賢二始終圍繞著東北佈局,其實就是為了能夠最終兌現這筆遺產。
果然,在已經被他刻意攪渾的東北政局下,這個名字一經丟擲立即引起了石原莞爾跟板垣徵四郎的濃厚興趣。在最終確定的《滿蒙問題解決方案》中,土肥原賢二建立「滿洲國」的計劃得到了全盤支援,由石原莞爾跟板垣徵四郎負責其中的軍事部分,而土肥原賢二則負責挾持溥儀上位的「政治部分」。
1931年11月4日,土肥原賢二信心滿滿地來到了天津靜園,開始遊說溥儀。
此時的溥儀已經在天津度過了近6年的平靜生活,雖然表面上每天紙醉金迷,但實際上參與政治的心思一點都沒淡薄,依然想要重登皇位,「奮先祖之餘烈」。
透過近6年對溥儀全方位的「保護」,除了貼身的寥寥三五人之外,土肥原賢二已經不動聲色地將靜園內外所有人都換成了玄洋社的間諜,溥儀每天說了多少句話,看了哪幾本書,吃了幾碗飯,喝了幾杯水,都會由專人編製成備忘錄發給他,溥儀的那點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因此兩人在溥儀書房見面時,土肥原賢二坐定之後,二話不說就拉開溥儀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準確地從裡面抽出一本乾隆皇帝寫的《十全武功記》,言辭咄咄地質問溥儀:「裕陵、東陵相繼被盜,高宗皇帝曝屍荒野【3】,你身為愛新覺羅子孫不去制止,居然還有臉躲在書房裡讀這本書?」
溥儀的臉一下漲得通紅:「裕陵遠在遵化數百里之外,我得知訊息時,已經來不及制止了。」
「就算你提前知道訊息,就能制止嗎?孫殿英手下數萬之眾,你準備拿什麼制止?」土肥原賢二語帶譏誚,隨手又掏出封密電報遞給溥儀,「這次讓你提前知道訊息,奉天的福陵跟昭陵【4】也快要不保了,東北軍張學良已經通電加入革命政府,要掘你們愛新覺羅家的祖墳。」
溥儀猛地站起來:「張學良!還請先生聯絡日本關東軍阻止他!」
「可這是你們中國的內政,我們日本軍隊怎麼敢貿然行動呢?除非……」
「除非什麼?還請先生教我!」溥儀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土肥原賢二。
「除非你能夠立刻啟程,返回東北,在你的故鄉滿洲重新登基,光復帝業。到時候張學良的東北軍就是一群不服王化的土匪,日本關東軍自然可以幫你將他們徹底剷除。」土肥原賢二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回東北……」溥儀愕然,「事關重大,得容我仔細想想。」
「想想可以,但是一定要快。」土肥原賢二幾乎毫不掩飾自己話語當中的威脅意味,「我這次來跟你接洽,一路上都有張學良的人跟蹤,說不定很快就會有殺手來對付你了。」
溥儀雖然心雄萬夫,但最是惜命。晚上送走客人後,他反覆思量,在日記本里寫下了「傳東北革命軍欲盜取昭陵,但似無實跡」的字樣。
接下來,溥儀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個貼身攜帶的日記本似乎開始自帶「預言功能」。
因為從第二天起,他就開始陸續收到了或長或短的恐嚇信,裡面言辭鑿鑿地表示一定要掘遍滿清關外皇陵。
等他在日記本里記下這件事,並且表示「口頭恐嚇,不知真偽」後不到兩天,他就收到了一筐裡面混雜有炸彈的水果。
這個真傢伙徹底把溥儀嚇壞了,開始考慮「暫離天津以避禍」。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他的住宅附近便出現了千餘名流氓浪人組成的「便衣隊」,喊打喊殺的,徹底隔絕了日租界和外界的交被自己日記本的神奇功能和真實的人身威脅徹底搞蒙了的溥儀終於崩潰了。11月10日,他答應了先隨土肥原賢二離開天津,但在是否返回東北復位的問題上依然沒有鬆口。
當天夜裡,溥儀先被化裝成日本軍官,搭乘日本司令部汽車來到了英租界的白河碼頭,然後又被轉移到了一艘日本汽船上準備離開天津。
這時溥儀才發現,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妻子婉容及僅剩的幾位親信居然全部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面容冷峻的年輕人。他急忙大喊停船,並且表示不見到婉容絕不離開天津。
正在吵鬧間,一名年輕人猛地拉開了船尾的油布,在模糊的燈光中,只見船尾處居然藏著一大桶汽油!
年輕人冷峻地笑了笑,特意用火把在汽油桶前照了照:「尊敬的前皇帝陛下,請你一定要保持安靜,臨行前老師特意囑咐,一旦這次偷運被發現,不能有任何證據落在別人手裡,到時候我們這些人只能跟您一起玉石俱焚了。至於您的婉容皇后,我保證您在滿洲國登基大典前,一定能見到她。」
藉著火光,溥儀赫然發現那位年輕人就是當初來給他送水果炸彈的「張學良殺手」,他頹然地坐了下去,此時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賊船好上難下」。
他前半生的追求就是能夠重新登基,最大的軟肋就是自己跟妻子婉容的姓名,現在這三樣東西都被牢牢攥在了土肥原賢二手裡,他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牽線人偶了。
1932年2月28日,在石原莞爾跟板垣徵四郎發動「九一八事變」,將東北軍武力驅逐後,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的溥儀在土肥原賢二的裹挾下發表了「建國宣言」,正式在長春就任偽「滿洲國」皇帝。
玄洋社在手裡攥了近20年的一張彩票,終於在土肥原賢二的一番精彩操作下被兌現了,玄洋社由此獲得了巨大的政治收益,土肥原賢二被任命為奉天特務機關長,躍升為陸軍少將,而玄洋社也開始進入瘋狂的擴張期,正式在冊的特務人員一度突破2萬人。
五、捭闔華北
「滿洲事變」的巨大成功,讓土肥原賢二、石原莞爾和板垣徵四郎三個人一下成了全日本的英雄。在巨大的收益刺激下,這三個人一天都沒閒著,立即開始將目光投向下一個能讓他們再次收穫巨大的地區——華北。
石原莞爾作為三人中的領頭人和理論家,親自撰寫了《國防國策大綱》,認為要保證偽「滿洲國」的安全,就必須要佔領華北,起碼也要讓華北跟東北一樣,成為一個由日本傀儡來領導的「中立區」。
當時在華北擁有重兵的實力派主要有宋哲元、閻錫山、韓復榘和商震四人,石原莞爾嘗試性地對這四個人分別進行了遊說跟鎩羽而歸的石原莞爾摸了摸自己的禿腦袋,覺得還是得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土肥原賢二曾經長時間在山西遊歷,跟閻錫山和商震等晉系軍閥說不定會有什麼交情,於是返回東北後立刻就跑去徵求土肥原賢二對華北局勢的意見。
面對這位當時在日本軍界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土肥原賢二表現得非常熱情,二話不說就遞給了石原莞爾一個封面上寫著複雜編號的綠色冊子。
石原莞爾開啟一看,裡面不但記錄了閻錫山在中原大戰失敗後透過玄洋社的掩護逃往大連的經過,還記錄了閻錫山同國民政府各位政要的金錢往來和政治交易、閻錫山在山西各路親戚的住址和家庭成員親疏情況等等,甚至連閻錫山飲食的口味輕重、最喜歡吃的菜式等等都有詳細記錄。
石原莞爾還來不及感嘆,土肥原賢二又遞給了他一個同樣款式的本子,開啟一開,是另一位華北巨頭宋哲元的情報彙總,同樣是事無鉅細,應有盡有。
厚厚的資料冊被一本又一本地擺在桌上,很快堆起來厚厚一摞,商震、石友三、唐紹儀、秦德純、吳佩孚、靳雲鵬……華北大大小小的政要幾乎被一網打盡,全都像透明人一樣被擺在了土肥原賢二的書桌上。
石原莞爾震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才問道:「這些情報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920年以前,難道你們玄洋社的衰落根本就是假象,其實背後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情報收集?」
土肥原賢二哈哈大笑一聲:「老師留給我的遺產,並非只有溥儀一人而已,而且這幾年軍方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我們玄洋社絕不會光拿錢不幹事。」
說著,他站起來邀請石原莞爾走進了書房對面像是倉庫的建築裡,隨手抽出了一本黃色冊子塞給石原莞爾。石原莞爾開啟一看,只見冊子裡詳細地記錄了華北一個小村莊的情報,不僅包括詳細的人口、牲畜、田地數量和軍事地圖路線圖,甚至連村子中水井的分佈、樹木的多少、「識字人」的姓名、婦女的髮髻樣式都有詳細記載。
他隨手又抽出一本,裡面記載的則是「冀東保安隊配置要圖」,裡面各支部隊的部隊番號及司令部所在地、各級指揮員姓名、主要部隊駐紮地、編成概要、部隊的簡史和徵募地、各種武器數量和彈藥基數等等同樣應有盡有。
石原莞爾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環顧四周,同樣的冊子在倉庫裡密密麻麻,足有上萬冊:「外面人都說你是能夠窺探人心的魔鬼,不論是誰,只要遇到你,三言兩語就會被你看穿內心的秘密,然後任你擺佈,這就是你超能力的來源嗎?」
「這些只是我最近從本土借出來的一些『精縮』版檔案而已,我們每個月運去本土的檔案是這裡的10倍!那裡的檔案館才是我們力量的真正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