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軟飯男偷我的葯送富婆_第二章 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程楓還念著那份沒吃完的蟹黃面。他這人小時候窮怕了,摳得簡直離譜。他還想吃,但實在是捨不得自己再點了,就一直唸叨著。
我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我一直很順他的意,他想要什麼我基本都給他買,他就是想等我心軟給他點蟹黃面。
這次我偏偏就不順他的意。
我們生病這幾天裡,他的表現讓我充分明白了,男人是不能慣著的,越慣著越會蹬鼻子上臉。我們生病期間他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都太讓人心涼了。我管了他七年,就在此刻患難見真情的時候裡,我卻不想再逆來順受地顧著他了。
他念叨了半天,見我沒反應,也就不再念了,拿著手機噼裡啪啦不知道在幹什麼。
不久後,外賣員還真的上門了,是他心心念唸的蟹黃面。
我總覺得事有蹊蹺。我太瞭解他了,他絕對不捨得一天內花這麼多錢點兩份蟹黃面。
晚上等他睡沉了,我悄悄解鎖了他的手機,翻找起來。
我一直有他手機的密碼,但是幾乎沒翻過。我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對內對外都如此,不會輕易觸犯別人的隱私,他正因瞭解我這點,才放心大膽地把密碼給我。
微信裡有個聯絡人,備註叫橙子,程楓生病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跟她通報自己的情況,對方也會表示關心,我看得越多,就越心驚。
程楓:我病得好難受,還買不到藥。
橙子:都怪我,你把所有藥都給我了,現在你自己卻沒有藥用了。
程楓:沒關係,只要你好就行了。
我說我買的藥怎麼會不翼而飛了,原來被他偷拿去討好別的女人了!
程楓:我今天終於能吃下點東西了。
橙子:哇那太好啦!要多多吃飯啊!
程楓:我一個人,哪能提起力氣做飯啊。
橙子:那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呀?
程楓:說起來,好久沒吃蟹黃面了。
然後對面這個冤大頭還真給他點了。
「我一個人」這四個字一直閃在我眼前,刺得我很疼很疼,刺得我眼睛止不住地流淚。
他突然惡劣的態度似乎都找到了答案。在我在家沒日沒夜地寫稿為我們的未來而奮鬥的時候,他卻早就偷偷地離開了既定的軌道,想去和別人共度餘生。
我沒有用他的號跟這個橙子說什麼,也沒有哭沒有鬧,沉默地把手機放了回去。
有再多話,也留到我們雙方都病好之後再說吧。他不要臉,我還要的,我還要體面。
我和程楓在一起七年。起初他並不是這副樣子。
高中的時候我學習不好,花了大把時間看小說寫小說,獨來獨往孤僻自閉,坐在最後一排。
按成績分的考場,程楓從來沒離開過一考場,但是因為長得太高了,不得不坐到最後一排來。
所有人都當我不存在的時候,是他主動湊過來笑呵呵地問我,林茉,你在看什麼啊?
我們的緣分就從那時候開始。
我們始終保持著朋友的關係,我為了他開始發奮讀書,到高考之後,我們終於互明心意,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時至今日回想起來,我仍然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那時我以為我永遠都能這麼幸福。
即使我發奮學習,成績也還是沒辦法和程楓相提並論,他去了魔都的名牌大學,我在省會混了個二本。
我是在大二的時候發現他的變化的。
有一段時間他變得暴躁易怒,時不時會給我一些網紅曬名牌或是曬奢華生活的短影片。他回覆我的訊息不再及時,事後問他,他解釋說,手機用了好幾年,太卡了。我明顯感到他的迷茫和焦躁,在七夕坐了十八個小時的火車去看他,還帶著我準備的禮物,一部我攢錢買的新手機。
但是他看見我準備的禮物一點都不高興。他很勉強地接過,問我,林茉,既然你要送我手機,為什麼不添點錢買個蘋果?
我問他怎麼會變得這麼注重物質。我怕刺傷他,甚至沒敢直接說虛榮兩個字。他說他接觸了很多魔都的本地同學,很自卑。他一直在說他很想留在魔都,他也想像其他同學一樣享受精彩的大學時光。
我勸他,程楓,我們和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有錢人是不一樣的,你家只有你媽媽打零工養你。
他便沉默不語。
我實在見不得他消沉,就又安慰他說,程楓你放心,我寫的小說已經在網站簽約了,下個月我就有全勤拿了,我養你啊。
他撇撇嘴說,一個月八百的全勤能養得起誰啊。
但他還是會用力地抱住我說,林茉,謝謝你,等我畢業,我會出人頭地,到時候不用你去苦哈哈地掙那點全勤。別人有的我也會有,我也會讓你有。
那時候,我真的相信他。
後來,我寫小說越來越輕車熟路,漸漸摸到了些門道,寫出了些成績,從一開始一個月八百塊,到一個月能賺幾千塊,到我畢業那年,我已經月入過萬了。
但這些錢我沒能全數攢下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用來給程楓買名牌鞋買電子產品了,或者是供他出去跟朋友聚餐。我覺得我既然供得起,也樂於讓他舒心些,在朋友面前有面子些,那花這些錢也沒關係。
我問他畢業之後的打算,他說他想留在魔都。魔都消費水平高,月入過萬也是不夠看的,我本來不想去,但我太想跟他在一起了,最終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魔都。
他學的專業冷門,不太好找工作,勉強找了份工作,工資還沒有我的稿費高。
他好面子,不想和人合租,非要整租一個一居室,而且還在通勤不到半小時的繁華地帶,平白多了一筆房租開支。
我們剛畢業,他身無分文,押金,中介費,三個月的房租,置辦家居用品的錢,用的全都是我四年來的存款,一下子就掏空了我。
我們的日子變得非常拮据,但他花錢卻大手大腳了起來。他說總有些應酬,總不去同事會覺得他不合群。我就只能找更多的收稿資訊,更沒日沒夜地爆更。我相信等他工作穩定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但是那一年,疫情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