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我如你錚錚不折》 傅言川傅昭昭宋婉兒裴錚_第3章 上個月

上個月,大院裡趙家嬸嬸還跟我說。

等小年她要做香噴噴的紅燒肉。

要我一放了學,就早早去軍營叫上養兄,一起去她家吃。

我盼了好久了。

卻忽然被冒出來的親人,接來了千里外的北市。

我努力掩著急切,等著傅言川的回答。

可傅言川朝我走過來。

他伸手,溫和而憐惜地牽住我的手腕道:

昭昭,別難過。

卦每月都能卜一次,吉卦是早晚的事。

哥哥先給你安排另一個住處,會常去陪你。

我想說,我不難過,我也不是很需要住去別處。

我想回到,我生活了十餘年的大院裡去。

但傅言川又跟我說:

今晚哥哥陪你住。

爸媽都不在了,陪哥哥說說話,好不好?

他看起來有些難過。

又似乎,還有養兄所說的那樣,有些孤單。

養兄還說了,傅家已經找回我了。

於法律而言,我不能再跟著養兄,住在軍區大院裡了。

我好像也沒別的選擇,點了頭。

我轉到了北市上學,學業繁重。

傅言川對我無微不至。

每年無論多忙,都親自陪著我,火車數日顛簸。

去南邊,看我養兄幾趟。

除了永遠卜不出吉卦,無法接我回家,無法送走宋婉兒。

七年裡,我似乎也挑不出他別的錯處。

可我再傻再遲鈍。

七年的時間,也實在無法再看不出不對。

實在無法,再不隔著門縫,去看一眼那道七年不變的卦象。

其實,於我而言,也不算意外。

窗戶紙被捅破了一個洞。

裡面的全貌,自然也就都看清楚了。

我拉回思緒。

看向飄著雪的前院裡,還緊挨在一起的兩人。

傅言川胃不太好,向來食量一般。

明明都吃過飯了,一盒肉段,卻還是有一半進了他的肚子。

可能如別人說過的那樣。

吃飯還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吃,胃口才好。

無論是愛人,還是親人。

我無聲離開,回了室內。

傅家人熱絡說笑,沒人注意我。

我獨自一人去了樓上臥室,坐到臥室窗前。

窗外是灰濛濛的雪,快天黑了。

真奇怪,明明今天家裡多了很多人。

我卻似乎覺得,比之前更冷清了。

我在玻璃的倒影裡,似乎又看到了養兄。

那年也是除夕,他給自己倒了酒,又給我倒了杯汽水。

火鍋氤氳的熱霧裡,他碰了碰我的杯子說:

“昭昭除夕快樂,歲歲平安。”

軍營裡的人都說,他太沉冷了。

永遠板著臉,新兵見了都懼他三分。

可我只覺得,他永遠都是溫和的。

他永遠叫我一聲“昭昭”。

低沉的、縱容的。

或是微怒的、無奈的。

我拿起杯子,和玻璃倒影裡的他碰杯。

我欣喜道:“哥哥也除夕快樂。”

手碰到窗玻璃,回過神,什麼都散了。

我有點想他。

想起南城常年無雪,他應該還從沒見過雪。

就拿出信紙,給他寫信。

我也不知道能跟他說什麼。

說自己過得好吧,撒謊的事我又實在不擅長。

說過得不好吧,他會替我難過的。

我想來想去,也只寫了寥寥幾句話:

哥哥,北市下雪了,很好看。

我滾個雪球,帶回來給你看看吧?

我折起信紙,放進信封。

再出了門,去街邊將它塞進了郵筒裡。

我折騰了這麼大一圈,回到家,天早已全黑。

客廳裡說笑的眾人,似乎仍是沒人察覺我離開過。

傅言川和宋婉兒站在窗前。

不知說著什麼,宋婉兒笑得彎了腰。

我想著,索性上樓去休息。

卻忽然看到,宋婉兒手裡拿著什麼。

不大的一隻,眼熟得很。

我猝然想起什麼。

急切看向床邊書架上,那隻泥塑娃娃不見了。

宋婉兒手裡抓著的,正是它。

那是好些年前,非遺文化進軍營。

養兄學了泥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仿著我的模樣,做出的泥塑娃娃。

它本來被深色玻璃罩保護著。

這麼多年,我怕它受損,連陽光也不敢讓它多見。

現在,深色玻璃罩,被隨意丟置在了書桌上。

我一顆心揪緊,急步衝過去。

離得近了,聽到宋婉兒彎腰止不住的笑:

真的好醜啊,一點不像昭昭姐。

傅言川含笑嘆了口氣道:行了……

不等他話落,我幾乎是吼出聲來:還給我!

宋婉兒抓著娃娃回過身來,詫異而無辜地看向我。

我撲上去搶奪。

她一副猝然受驚的模樣,在我搶過娃娃前,鬆開了手。

娃娃落到了地上,破碎的泥塊像是炸裂開來。

我的腦子裡,也跟著轟地一聲炸開。

我目眥欲裂,手顫抖著猛地揚起,朝向宋婉兒。

這一次,傅言川沒再假裝維護我。

他本能迅速將宋婉兒拉到了身後。

在我猩紅的目光裡,他眸底浮起一絲內疚和無措:

昭……昭昭,婉兒她是失了手。

哥哥給你……

宋婉兒是不是失手,我有眼睛會看。

我死死盯著他,嘶吼出聲: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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