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捲雲舒,槿落無聲夏》夏槿顧景川沈薇薇_第二十章 半年後

半年後,顧景川如同人間蒸發,徹底消失在了夏槿的世界裡。

她終於過上了她平靜而自由的生活。

她守著小小的花店,守著那個給予她溫暖的小家,日子簡單卻充盈。

關於那個突然出現又徹底消失的男人,關於他們之間顯而易見的過往,林一澤一次都沒有追問過。

他只是在她偶爾出神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或是一個無聲的擁抱。

他完全尊重她的界限,她不想說的,他從不探究,她不想做的,他絕不強求。

直到有一天,夏槿發現自己懷孕了。

新生命帶來的喜悅沖淡了最後一絲陰霾,也讓她下定了決心。

在一個夜晚,她依偎在林一澤懷裡,將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包括她的死亡與重生,包括他和顧景川的種種,原原本本,和盤托出。

林一澤聽完,整個人愣住了足足一分鐘。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心痛,更有無法言喻的心疼。

他的眼眶通紅,沒有任何質疑,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

“都過去了老婆,都過去了。”

“別怕,現在你有我,我一直都在。”

他沒有許下什麼驚天動地的諾言,只是用最樸素的言語告訴她:

“我不會說太多漂亮話,但我會用一輩子證明,我是你的依靠,我會永遠守著你,信你,陪你。”

那一刻,夏槿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她好像,真的和過去翻篇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產房內,夏槿全身被汗水溼透,終於在聽到孩子響亮啼哭的那一刻,幸福地笑了出來。

產房外,一直緊繃著的林一澤,在聽到哭聲的瞬間,竟直直跪在了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是喜悅,是心疼,是巨大的激動,更是對妻子所受苦楚的感同身受。

當夏槿被推出產房時,林一澤立刻起身衝過去,輕輕吻向她的額頭,激動得語無倫次,只是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臂,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而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角落裡,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身影僵硬地站著。

顧景川穿著不合身的黑色大衣,像一具被抽乾了血肉的枯骨,眼眶深陷,目光貪婪地追隨著病床上的夏槿。

這一年多,他像個卑微的小偷,靠著零星的訊息和遙遠的窺視,默默關注著她的生活。

他看著他們平靜地出門歸家,看著林一澤體貼地為她攏緊圍巾,看著她的腹部一天天隆起,看著他們分享著那些他再也無法企及的平凡卻奢侈的幸福。

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他的。

孩子,家庭,她臉上那樣溫暖的笑容。

都應該是他的。

他沉默地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醫院,回到毫無生氣的別墅。

深夜,他放滿了一浴缸的冷水,緩緩躺了進去。

手邊滾落著兩個空了的安眠藥瓶。

他懷裡緊緊抱著的,是大學時和夏槿的合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得燦爛無憂。

還有那疊已經泛黃的情書,上面稚嫩卻真摯的筆跡,一筆一劃勾勒著他們曾經共同夢想的未來,他們的家,他們孩子的名字......

藥效逐漸發作,意識開始模糊。

顧景川閉上眼睛,嘴角卻緩緩向上揚起。

腦海裡,是二十歲的夏槿,蹦蹦跳跳地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問:

“顧景川,我們以後生幾個孩子呀?跟誰姓?叫什麼名字好呢?”

那時他摟著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笑得漫不經心卻無比滿足:

“隨便,生幾個都行,跟誰姓都行,只要孩子媽是你就行。”

他貪婪地收緊手臂,將那個幻影緊緊擁入懷中,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夏槿,下輩子,求求你了,再選擇我一次好不好?”

“我發誓,絕不會再弄丟你了。”

幾天後,剛剛出院的夏槿,收到了一份厚厚的快遞。

裡面是幾乎能買下整座城市的鉅額財產轉讓協議,受益人是她和她的孩子。

落款處,是顧景川簽下的名字,筆觸僵硬,卻用力得幾乎要穿透紙背。

同一天,新聞鋪天蓋地報道了海城前首富顧景川於家中浴室溺亡的訊息,警方初步排除他殺,疑為服用過量安眠藥後意外溺斃。

夏槿拿著那些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檔案,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張黑白照片,眼眶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一熱。

她緩緩仰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院角栽種的花枝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終於,春天來了。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