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捲雲舒,槿落無聲夏》夏槿顧景川沈薇薇_第十三章 顧景川踉蹌着衝出學校
顧景川踉蹌著衝出學校,開車直奔訂婚宴現場。
宴會廳裡燈火輝煌,一派喜氣洋洋。
他臉上淚痕還沒幹,拳頭上凝結著血痂,眼神空洞得可怕。
沈薇薇正強裝笑顏與賓客周旋,一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起委屈和擔憂:
“景川!你終於回來了!”
“你剛才跑去哪裡了?是不是夏槿她又耍什麼花樣了?是她到底想怎麼樣?害我腎衰竭,還想毀了我們的訂婚宴?”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顧景川抬起了眼。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縱容和寵愛,而是一種沈薇薇從未見過的厭惡和仇恨。
他嘶啞的喉嚨裡只發出來三個字:
“她死了。”
沈薇薇渾身一僵,心底的喜悅卻瘋狂蔓延。
她嘴角緩緩上揚,卻瞬間又沉了下去,一臉的無辜和驚訝:
“怎麼會?雖然她害我受了這麼多罪,但我從來沒想過她會......”
顧景川一把扯住她的頭髮,將手機螢幕舉到她面前,點開那段血腥的影片,幾乎要懟到沈薇薇臉上!
螢幕上,她那張嫉妒扭曲的臉和她惡毒的聲音清晰無比。
沈薇薇的臉瞬間煞白,她驚恐的去扯顧景川的手,卻發現他渾身冰冷的可怕:
“不!不是的!景川你聽我解釋!”
“這是假的!一定是夏槿合成的影片,她死了都要拉我墊背!”
“她死了。”
顧景川重複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很高興,是不是?”
他看著眼前這張與夏槿曾有幾分相似的臉,此刻只覺得無比噁心。
就是因為這幾分相似,他才允許這個女人靠近,才縱容她一次次傷害他真正愛的人。
“景川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愛你的啊!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沈薇薇徹底慌了,抓住他的手臂哭喊哀求。
“現在她死了,再也沒有人能阻礙我們了!我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對不對?”
“你不是厭惡她討厭嗎?你本身就打算和我結婚的啊,今天可是我們的訂婚宴,我們先把流程走完好不好?”
“結婚?”
顧景川甩開她道:
“你也配?”
“我這輩子的妻子只會是阿槿!”
他不再看她一眼,對著身後的保鏢的說道:
“影片裡所有執刀的醫生,把他們碰過阿槿的手,全都給我砍了。”
保鏢無表情地點頭:
“是,顧總。”
“至於你,”顧景川的目光最終落回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沈薇薇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阿槿經歷過的,你也要親自嚐嚐那種痛苦。”
“她有多痛,你就要百倍承受。”
沈薇薇想到手術刀生生割開皮膚的滋味,她渾身起了一層冷汗。
“景川!求求你!看在我這麼像她的份上,看在我陪了你這麼久的份上!饒了我好不好?”
沈薇薇的哭喊和求饒毫無用處,大廳的賓客眼睜睜看著她被保鏢拖了出去。
所有人鴉雀無聲,火速離開了。
空蕩蕩的宴會廳只剩顧景川落寞到絕望的背影。
助理面色沉重地快步走進來,低聲彙報:
“顧總,還有一件事。關於上週學校那場大火,警察調查後發現,縱火者是趙磊,您的大學同學,他交待當天綁架了夏小姐,給您打電話威脅您,您說隨便處理,他才惱羞成怒放火了。”
顧景川抬起頭,大火那天夏槿在火海里?
他根本沒有接到趙磊的電話!
他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上臺前,手機是沈薇薇拿著的!
是她接聽了電話,傳送了簡訊,輕描淡寫地無視了夏槿的生命。
“而且,醫院的記錄顯示,”助理的聲音帶著不忍,“夏小姐當時吸入了大量濃煙,肺部嚴重損傷,在搶救室時,您下令將全部醫療資源優先給了沈小姐,所以手術還沒開始,她就被推了出來,最後導致她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從一個月時間銳減成了三天。”
每一個字,都狠狠刻進顧景川肺腑。
他都幹了些什麼?
他甚至還威脅她為沈薇薇煲湯!
明明那個時候她甚至只有三天的生命了,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任由他折磨。
“阿槿,你到底有多不相信我?為什麼連最後的時間也不願意和我說?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
顧景川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是我害死了阿槿,我是個混蛋!我是個畜生!阿槿,對不起......”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徹底將他淹沒。
他眼前一片漆黑,腦海裡反覆迴圈著夏槿所經歷的一切痛苦,而每一次,他都在站在她旁邊,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他突然站起身,瘋魔了一般衝出酒店,發動車子,再次衝回學校。
他不顧一切地闖進遺體安置處,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夏槿已經冰冷僵硬的遺體抱了起來。
“阿槿,我們回家。”
他喃喃著,臉頰貼著她毫無溫度的臉。
“我帶你回家,以後再也不讓別人欺負你了。”
他將她帶回了別墅,遣散了所有傭人,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視。
不惜重金定製了最好的水晶冰棺,就安置在自己的臥室裡。
他每天坐在冰棺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痴痴地看著棺中彷彿只是睡著了的夏槿。
一遍遍地整理著她的頭髮,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頰,喃喃自語。
“阿槿,我就守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了。”
“你痛不痛?怕不怕?”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醒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什麼錢什麼首富,什麼我都不要了,只要能換你好好的活過來,用我的命去換我也願意!”
空曠冰冷的別墅裡,日日夜夜迴盪著他絕望的懺悔和乞求。
財富,權力,地位,他曾奮力追逐並擁有的一切,在她冰冷的遺體面前,都變成了可笑又虛無的垃圾。
他從頭到尾想要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