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夜雨》虞姿 江赫厲阮星純_第7章 凌晨時分
凌晨時分,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了江赫厲。
手下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惶恐:“厲哥,夫人不見了!我們找遍了迦南所有醫院,都沒有!但您最好看看夫人之前的就診記錄……”
“夫人好像早就知道離婚的事了,還去民政局查過記錄。”
阮星純是被煙味嗆醒的,她來到客廳,看到滿地的菸蒂。
“是不是賭場出事了?”她輕聲問。
江赫厲回過神,卻沒像往常一樣熄滅菸頭。
“沒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工作上一點小事,處理完了。”
他還未意識到自己眼底佈滿紅血絲,疲憊得不像人樣。
手下告訴他,虞姿在一家醫院打了胎。
那一天,正是他帶阮星純去賭場的那天。
他帶著另一個女人踏入他們共同打下的江山,宣告新主的時候,她正獨自躺在手術檯上,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她怎麼敢?!
窗外的天光微微泛白,映照出阮星純潔淨無瑕的臉龐。
和那個滿身血腥,如今竟敢私自處理掉他孩子的女人截然不同。
這樣也好,反正已經離婚了。
虞姿自己走了,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沒事。”他將菸頭掐滅,“等我去洗個澡。”
他轉身進了浴室,撥通手下的電話:
“東區那幫雜碎,一個都別留。手腳乾淨點,處理掉的垃圾扔去喂港口的鯊魚。”
阮星純搬進了別墅,成了名義上的新女主人。
江赫厲讓人定製了無數昂貴的衣裙和珠寶,還特意在賭場給她安排了一個最清閒體面的職位。
可他卻越來越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每次應付完外面那些腥風血雨,回到阮星純身邊,面對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他彷彿感覺把自己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迦南地下說一不二,手段狠戾的閻羅。
另一半,偽裝成她想象中,人模狗樣的成功商人。
他忽然想起虞姿。
只有在虞姿面前,他才能完全做回真實的的江赫厲。
她不僅不會害怕,還會幫他出謀劃策,替他乾淨利落地掃清障礙。
一份燙金的邀請函放在江赫厲的辦公桌上。
東南亞年度賭場巔峰賽,特邀迦南之王攜夫人蒞臨參賽。
若在以往,江赫厲眼皮都不會多抬一下。
有虞姿在身邊,任何賭局都不過是又一場為他們增添榮耀和資本的表演。
可現在……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真正上過賭桌了。
這些年沉迷於擴張地盤和處理見不得光的生意,牌技早已生疏。
偶爾陪阮星純玩幾局,也只是哄孩子般的消遣。
江赫厲開始習慣性地在深夜獨自回到賭場頂樓。
他看到往日的舊物,彷彿又看到虞姿颯爽的模樣。
最初,確實是他從毒梟手裡救下她,給了她容身之所。
後來她為他贏下關鍵賭局,吞併對手,雙手染血卻從無怨言。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單方面的施捨與庇護,而是刀口舔血的相互依靠,是黑暗中並肩前行的默契與扶持。
沒有虞姿,絕沒有他江赫厲的今天!
可他為什麼會變心?
是因為她手上沾了血,不再幹淨了嗎?
還是因為她後來偶爾流露出的依賴和小脾氣,令他覺得厭煩?
可為什麼同樣的依賴和柔弱出現在阮星純身上,他就覺得理所當然,甚至心生憐惜?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
他得把虞姿找回來。
金雀不能沒有女主人,他江赫厲的身邊,也不能沒有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