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渡塵_第3章 就這樣有時恨
就這樣有時恨,有時感嘆,有時厭憎,有時遺憾地糾纏。
這一世,我想,陛下還是活著的好。
他是一位明君,能震懾住朝堂,安穩住民心。
他活著,後續的許多亂就不會生了。
哥哥準備去江南。
我告訴他,那位名醫有些脾性,只能求,不能逼迫。
哥哥答應了。
他告假,速速下江南。
06
我鬆了一口氣。
對爹爹則說了新政之事。
爹爹與他的政敵為了新政互相攻訐。
前世,因著我當了太子妃,又做了皇后、太后。
爹爹在前朝剛開始是佔了上風的。
直到爹爹被政敵抓住了把柄:地方官為了討好爹爹,討好我,急於立功,推行新政時手腕強硬,造成百姓傷亡。
爹爹被彈劾免官,賦閒家中。
我在朝堂上更孤立無援。
新政的確是好的,但一個好的政策傳到民間的時候,往往已經變了樣。
這逼得我不得不拿出太后遺詔:封李鯤為攝政王。
李鯤非太后親生,他生母早逝,故而養在太后名下,太后對他不完全信任。
這道遺詔她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封攝政王容易,想要讓攝政王不生起野心,就難了。
我那時被逼得沒辦法。
我需要有一個人在前朝當我的眼睛、喉舌,身份還要震懾得住朝臣。
我只能請出李鯤。
後來,新政終於磕磕絆絆推行了下去。
李鯤在其中有功。
可我的犧牲也很大。
我對他的情感始終很複雜,無法一一言說,提起來,只有一聲嘆息。
重來一世,我想避開所有的陷阱,讓一切都順順利利。
我跟爹爹說了其中關竅。
爹爹審視地看著我。
「你如何知道?難道是太子……」
「不是太子,是我做了一個夢。」
我將前世假做夢境一一說了。
我說的主要是朝堂。
我做了太后,沒有後宮事煩擾,只被前朝吸引住所有精力。
末了,爹爹沉吟良久,眸色感慨。
「你不入東宮也是好的,後宮不能幹政,若是女子能做官就好了。」
而孃親則抱住我,涕淚橫流。
「我兒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心中一酸,眼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前世,我與李鯤的事傳的到處都是,我雖極力壓制,但悠悠眾人之口,如何堵的住?
我娘進宮後,她看著我憔悴的臉龐,隻字不提那些風流韻事。
她只是緊緊摟著我,誇讚我:
「我兒是個好孃親,陛下有你是她的福氣。」
她沒有質問我,責罵我,嗔怪我。
她也是母親。
她知道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會做什麼。
些許皮肉算什麼。
拆骨放血也不在話下。
所以,她不怪我,她只是怨恨自己沒有本事。
她依舊積極參加各種盛會,若有不敬我的,便端起太后之母的架勢,該罰的罰,該打的打,竟真的滅了一陣子流言。
只是她的名聲壞了。
變成了一個悍婦。
可她無所謂,她也在為了自己的孩子奮戰,僅此而已。
07
孃親帶我入宮,時常去看望皇后。
她與皇后是手帕交,從前為了避嫌,她進宮的次數少,如今倒是去得勤快。
孃親告訴我。
人的身子是不可能一下子垮的。
皇后的身子恐怕有隱疾。
她從民間找了幾位女醫,自己一一試過後,帶了其中一位去見皇后。
我有時會遇見宋琇瑩。
她與太子的婚事並沒有下文。
人人都說,皇后不喜宋琇瑩,即便太子喜歡也不行,畢竟婚事還是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宋琇瑩時常讓太子帶她入宮,去侍奉皇后,希望能打動皇后的心。
我入宮時,有時會遇見她。
一般只是點點頭,便算了。
但有一次,皇后與母親看女醫,我出來透透氣,宋琇瑩跟了出來。
她叫住我,臉上神情變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
「鄭姑娘,你既然有意成全我與太子,為何還要如此?」
我道:「我怎麼了?」
我對宋琇瑩不熟。
前世李麟怕我拿太子妃的身份壓她,將她帶在身邊,時時伴駕,我就算想找她的茬兒都找不了,更何況我也並沒有那樣的心思。
只是年少時,我的確討厭她,我想著,為什麼李麟愛的人不是我?為什麼不能是我?她到底哪裡好呢?
可隨著她死,一切都消散了。
情愛是虛妄。
活著才是真實。
今生,我想我該好好了解下她,因此等著她說出心中疑問。
有話,我們還是當面說開的好。
宋琇瑩道:「皇后娘娘本就不喜我,你時時出現在皇后娘娘面前,她會將我們兩人進行比較,她只會更喜你,不喜我,我與太子殿下在一起的可能就更低。你嘴上說著成全,做的卻是另一回事,未免有些口是心非。」
我心裡有些怪異。
「你覺得我好?」
她眼眸中生起不甘神色。
她討厭我!
我又道:「你……忮忌我?」
她有些羞惱。
忽而,破罐子破摔道:
「是又怎樣?我就是忮忌你。」
「你有權有勢,漂亮又有才情,所有人都喜歡你,都覺得我不如你,可那又怎樣?」
「太子殿下喜歡的是我,我也喜歡太子殿下,我們兩情相悅。
」
「不是非要最優秀的人才應該被喜歡,最漂亮的人才能得到太子的愛。」
「愛情它不講究先來後到,也不講究財富權勢,它只是你情我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