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渡塵_第5章 我與娘親出了宮
」
我與孃親出了宮。
李鯤追了上來。
他追得有些急,氣息紊亂。
他叫了我的名字,見我停下,才對孃親又行了一禮,恭敬道:「夫人,可否允我與令愛談一談?」
孃親看我,我輕輕點了點頭,孃親才答允。
我與李鯤在宮門的僻靜處相對而立。
此時的李鯤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眉眼清雋,不是與我糾纏了二十年的權勢滔天的攝政王,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少年人的青澀。
他道:「我……抱歉,今日貿然求婚,太過唐突,但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心悅你,我……」
他說得磕磕巴巴。
全然不像前世的油嘴滑舌、強詞奪理,讓我恨得牙癢癢。
我心裡冷笑,還有一種詭異的痛快。
我真想讓前世的李鯤看看,現在的他在我面前就是個青瓜蛋子,我隨便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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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淡淡道:
「你心悅我什麼?我改。」
李鯤愣住,「啊?」
我又道: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心悅嗎?你能為了心悅之人做到什麼程度?」
「你還知不知道,若我不心悅你,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哪怕是把心掏出來給我,我也只會嫌你的心太過??肉模糊,嚇到了我。」
「一個人的心悅,可以默默無聞,那叫暗戀,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是一個人的驚濤駭浪,這種尚且算可愛。」
「若一個人心悅一個姑娘,嚷嚷得到處都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卻不肯付出一絲一毫的行動,那叫虛偽自私,偽裝深情。」
「但以上也算人之常情,最令人討厭的便是你這種。」
「你沒有問過我是否喜歡你,便求皇后娘娘為你賜婚。」
「幸而皇后娘娘英明神武,知道女兒家的心意不可強求,問了我的意見。
」
「若娘娘不問呢?若娘娘當場賜婚呢?」
「我是否就要盲婚啞嫁地嫁給你?不管你是否品行卑劣?是否另有所愛?是否另有所圖?」
「我也是家裡嬌寵著長大的女兒,通曉史書,知書達理,樣樣出類拔萃。」
「我難道就不配有自己的想法?不配被尊重?不配有心儀之人?不配與人兩情相悅?」
「難道就要像個物件一樣,被你予取予求?」
「你口口聲聲說心悅我,為我做過什麼事?可曾真心實意地追求過我?可曾瞭解過我?」
「你什麼都沒做,就敢向皇后求娶我,還敢說心悅我。」
「你若真心悅我,就該先問我是否心悅你。」
「若你只想求娶我,就不必打著心悅我的名號,讓我以為你真有一顆真心!!!」
我說完,狠狠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這些話在我心裡積攢了很多年。
前世,我的大宮女看我心裡備受折磨,忍不住勸我想開一些。
「人難得糊塗,娘娘您若事事都想得那麼真,便是難為自己,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聰明人呢?大部分都是糊塗蟲罷了。」
「就看這宮裡的宮女,也分三六九等,有些糊塗的坑了自己人都不知道,有些想作惡還沒做就被人看出來了。」
「但把所有宮女都換成聰明人也不行,聰明人之間會互相算計,誰也不服誰。」
「攝政王有時是惡劣了些,但他明知陛下的狀況,卻沒有生異心,奴婢覺得這就足夠了。」
12
是啊……
李鯤知道皇帝的真實情況。
皇帝是個女兒。
這是他無意間發現的。
有一次,我半夜驚醒,發現他在給皇兒換尿布。
他當時拎著尿布,呆愣在搖籃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怕他發現皇兒是個女兒,弄死她。
我迅速起身擋在孩子面前。
他深深看我一眼,嘴唇張張合合,不知道說什麼,最終道:「我給她換個尿布,不會做什麼。」
「我自己來。」
我換著尿布。
耳朵卻聽著他的動靜,盤算著若他張揚出來,我該怎麼辦?
我的心很亂。
想??了他,想破罐子破摔。
恨死了李麟,恨前朝的大臣咄咄逼人,恨這天下之大,我好像無處藏身。
連自己的寢宮都讓我不能安眠。
眼淚一滴滴地砸下來。
我又恨自己軟弱,為什麼不能立起來,為什麼要在他面前掉眼淚!!!
我腦子亂紛紛,要怨恨的實在太多,卻只能逼迫自己先穩下來。
我換好尿布,將皇兒抱在懷裡,向李鯤道:「她這幾日不舒服,有些鬧覺,在我身邊才睡得安穩。」
李鯤道:「你睡吧,我會看著她。」
我怎麼敢睡。
我怕他弄死我兒,逼我再懷一個,然後用自己的孩子假冒我的皇兒。
也怕他從宮外抱一個孩子過來替換掉我的皇兒。
這樣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的,我不信他。
李鯤長嘆一聲。
「你安心睡吧,母后對我很好,我再沒良心,也不會害她的孫兒。」
「她是皇兄在世唯一的骨血,我會護她周全的。」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若我敢損她分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勉強信了,擠出一個歡喜的笑容。
「多謝攝政王。」
「叫我李鯤。」
「……李鯤,多謝。」
他狠狠咬著我的唇瓣,等我有些吃痛地發出嘶的聲音,他才鬆了口。
「鄭觀音,你就不該嫁給先帝,若你嫁給我,我們的孩子也該這麼大了。
」
他的話讓我疑心更重。
後來,我藉著自己過生辰,在酒裡給他下了絕子藥。
他病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