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燼餘溫》梁念蕭燼_第7章 7夜深時

7.

夜深時，他握著我的手，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絕望。

“念念，”他嗓音沙啞，“你看，這像不像無形的命運……一次次將我逼入絕境。太子、仇家、暗殺……我或許……真的在劫難逃。”

他指尖輕顫地撫上我的小腹，滿是眷戀與痛楚：“走吧，帶著孩子，去找你你的家人。你們……該有平安順遂的一生。”

他的話像鈍刀割肉。

我知道，他不是厭棄我，而是被那無所不在的神秘力量壓垮了，怕他的存在只會帶給我們毀滅。

小奶團也安靜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的男人，沒有半分猶豫。

俯身，輕輕吻住他的唇，堵住所有言語。

“念念，”他啞聲開口，像終於卸下千斤重擔，“那謀逆……從頭至尾，都是太子蕭衍的局。”

他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恨：

“他忌憚我功高震主，怕父皇廢長立幼……便精心設計，構陷我私藏龍袍、勾結邊將……那些‘鐵證’，全是他處心積慮的偽造。”

“可笑我自詡聰明，卻一步步落入他的彀中，連累部下慘死，自身聲名盡毀……若非此次重傷，我安插在東宮最後的一枚暗棋冒死傳來密信，我恐怕至死都還矇在鼓裡，以為自己敗於時運不濟……”

我震驚地看著他，原來如此。

那壓得他喘不過氣、甚至一度欲求死的重負，竟是來自這般卑鄙的陷害。

小奶團也在腹中氣憤地踢騰：“壞蛋！大壞蛋！原來爹爹是被冤枉的！”

“蕭燼，”我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聽好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債，我來幫你討。”

“你想找他算賬，好，我陪你一起去算。”

“你想揭開真相，好，我幫你一起掀翻這陰謀。”

“你想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好，那皇位本該就屬於你這種有能力的人，而不是那個只會陷害忠良的草包！”

我的聲音不高，卻很堅定，彷彿不是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而是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未來。

我拉著他的手，再次覆上我的小腹，“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你的歸處。別想用錢打發我們走，這輩子，你休想甩開我們母子。”

蕭燼徹底怔住了，他看著我，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眼中的震驚，擔憂，恐懼，最終都被那洶湧澎湃的深刻愛意所取代。

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揉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知道，他再也無法推開我了。

從此，刀山火海，復仇之路，我們將共同面對。

而那筆他原本用於給我們鋪後路的銀錢，此刻似乎也有了新的，更重要的用途。

作為我們向太子討還血債的第一筆軍餉。

蕭燼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彷彿要將所有的不安與動盪都隔絕在外。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愫。

“念念，”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力量，“你說得對，此仇必報，此債必償。但這條路……”

他目光掃過這破敗的院落，掠過窗外隱約可見的監視身影，“僅憑你我二人，恐難撼動盤根錯節的東宮勢力。我們需要從長計議，需要……外力。”

他沉吟片刻：“我尚有幾位舊部，散落江湖或邊關，或許……”

“或許，我們可以去一個更安全、也更強大的地方，借力打力。”我輕聲打斷他。

是時候了。

蕭燼疑惑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決定不再隱瞞：

“蕭燼，我並非普通民女。我真正的身份，是梁國長樂公主，我叫梁念。”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蕭燼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