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燼餘溫》梁念蕭燼_第6章 6蕭燼醒了

6.

蕭燼醒了。

雖然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如昔：“太子殿下……真是好興致……竟親自來搜一個將死之人的住處……”

他聲音雖弱，卻自帶一股威壓，那草包太子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婉姨娘連忙上前，語氣關切又帶著試探：

“王爺您醒了？真是萬幸！妾身和太子殿下也是擔心您的安危，怕還有逆賊同黨潛伏……”

蕭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讓婉姨娘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緩緩看向太子：“殿下要搜……便搜吧……只是若搜不出什麼……是否該給臣……一個交代？”

他每說幾個字便要喘息片刻，顯然極為吃力，但那迫人的氣勢卻未減分毫。

太子騎虎難下，臉色青白交加，只得硬著頭皮讓侍衛草草翻查了一番，自然一無所獲。

最終，太子只得撂下幾句狠話，帶著婉姨娘悻悻離去。

屋內終於恢復安靜。

我快步回到床邊，握住蕭燼的手，才發現他掌心全是冷汗，剛才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嚇到了嗎？”他輕聲問，手指無力地勾了勾我的掌心。

我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掉下來：“你差點就……”

他勉力抬起手，替我拭去眼淚：“不會。答應要看著孩兒出世的，豈能食言……”

我用力搖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是後怕，也是慶幸。

蕭燼的指尖又輕輕撫過我的小腹：“孩子，我們的孩子，我真的……要當爹爹了？”

我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喜悅，破涕為笑：“嗯！我們的孩子。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

他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好，好，為了你，為了孩兒，我一定好起來……”

腹中的小奶團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劫後餘生，輕輕動了一下。

日子在提心吊膽與悉心照料中又過了幾日。

蕭燼的傷勢稍見起色，已能坐起身，但王府的困境卻愈發艱難。

太子雖未再明目張膽前來搜查，暗地裡的刁難卻從未停止，藥材，米糧的供給時斷時續，手頭愈發拮据。

這日，我正在為銀錢發愁，腹中小奶團忽然嘀咕起來：

“孃親孃親，那個草包太子又來了！還帶著好幾個跟班，看樣子又是來找茬的！”

“咦？他腰間那塊蟠龍玉佩看起來好值錢的樣子，要是能弄過來，夠爹爹買好多好多補藥了！”

“孃親快想想辦法，氣死他！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心中一動，抬眼望去。

果然見太子蕭衍帶著幾個侍從，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院子，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太子斜睨著榻上的蕭燼，語氣輕佻，“喲，還沒死呢？看來閻王爺也不肯收你這反賊啊。”

蕭燼面色沉靜，並未動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厭惡：“太子殿下今日怎麼得空來了？可是宮中又有何旨意？”

太子冷哼一聲，目光卻黏在了我院中石桌上那枚小巧的玉貔貅上——蕭燼昔日隨手把玩的小物件，玉質尚可，雕工倒精。

小奶團立刻在我心裡尖叫：“孃親！快！他看上了！這草包就愛附庸風雅！”

我心下了然，故意側身一擋，語氣慌張：“殿下恕罪，這陋室實在沒什麼能入您眼的……”

我越遮掩，太子疑心越重，一把推開我，抓起玉貔貅細看：“這是什麼？”

“不過……妾身把玩的小東西，不入流的。”

太子卻冷笑道：“形制古怪，怕是逆黨信物！孤要帶回查驗！”

小奶團哇哇大叫：“呸！明明想要還找藉口！孃親坑他！”

我抬頭，淚眼汪汪：“殿下明鑑！這是祖傳的招財之物……妾身還指望它保佑家宅……”我特意咬重了“祖傳”和“招財”。

太子一聽“招財”，眼睛發亮，又拉不下面子，硬邦邦道：“孤不白拿！你說，多少銀兩？”

我怯生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兩白銀？”

我搖頭：“五、五百兩黃金……”

“五百兩？！”太子跳腳，“還黃金？！你怎不去搶！”

我泫然欲泣：“殿下若嫌貴，便還予妾身罷……只是這貔貅認主，強行離身，恐損主家運勢……”我信口胡謅。

太子臉色青白交錯，最終咬牙：“罷了！孤就當賞你的！周管事，給銀票！”

他攥著那價值不過百兩的玩意兒，像得了什麼寶貝似的走了。

小奶團樂不可支：“蠢死啦！孃親真厲害！”

可這橫財並未讓蕭燼心情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