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場漫天飄雪》顧修遠陸芸白_第二十一章 與巴黎的明媚截然不同
與巴黎的明媚截然不同,瑞士某個僻靜而昂貴的療養勝地,常年籠罩著一種清冷的氣息。
陸芸白住在一棟臨湖的別墅裡,環境絕美,卻空曠得令人窒息。
她從非洲離開後,便常年在此“靜養”。
外人看來,她是功成身退,享受人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一種永無期限的自我放逐。
她變得異常沉默寡言,時常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
鬢角的白髮滋生得更多,眼底是化不開的沉寂與疲憊。
她會在湖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看著冰冷的湖水,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麼。
手邊常放著一本財經雜誌,封面上偶爾會是顧修遠的專訪,照片上的他,光彩照人。
她一遍遍地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他的照片,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擊打,悶痛到無法呼吸。
悔恨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
她無數次地回想,如果當初能多看他一眼,如果能早一點發現真相,如果……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她擁有潑天的財富和無上的權勢,卻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她弄丟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過她、甚至用命救過她的男人。
她給予他的,卻只有無盡的傷害和羞辱。
這種認知,成了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助理偶爾會送來關於顧修遠的訊息,知道他越來越好,知道他身邊有了合適的人。
她該為他高興,可每一次確認他真的幸福著、且這幸福與她再無半點關係時,那股毀滅性的嫉妒和絕望就幾乎將她撕裂。
她只能用更深的孤寂來懲罰自己,拒絕所有的社交和娛樂,像一座自我封閉的孤島,困在名為“過去”的牢籠裡。
她試圖用瘋狂的投入公益事業來麻痺自己,捐出鉅額財富,在世界上最貧瘠的土地上建學校、修醫院。
可每當夜深人靜,那巨大的空虛和悔恨便會捲土重來,提醒著她,她救贖了很多人,卻唯獨永遠失去了救贖自己的機會。
她的一生,或許還很長,但都將籠罩在這份遲來的、無用的、巨大的悔恨陰影之下。
她得到了世俗意義上的一切,卻永失所愛,並且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造成的。
繁華落盡,等待她的,唯有無邊無際的孤獨和懺悔。
世界的兩端,兩個人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顧修遠在前行的路上,逐漸將過往拋在身後,他擁有了廣闊的天空和堅實的土壤,真正活成了自己人生的主角,幸福而充實。
而陸芸白,則永遠被困在了過去。
她用餘生所有的時光,反覆咀嚼著那份致命的錯誤和無法挽回的失去,在無盡的財富與權勢中,品嚐著最極致的孤獨與悔恨。
各得其所,亦各食其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