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月沉不相逢》秦芙月裴沉鈺_第八章 我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我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我瘋了不成?好好的妃子不做,要跟你苟且私奔,去過那餐風露宿、死裡逃生的日子?裴沉鈺,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拼命搖頭,語帶哽咽。

“芙月,我一身武藝,又通曉詩書琴畫,怎會讓你吃苦?你被困在這四方宮牆內,日日麻木地侍奉一個不愛的冰冷帝王,這才是真正的煎熬!何必貪戀這虛妄的榮華?跟我走…”

“裴沉鈺。”

他身後,皇上站在陰影裡,面色晦暗不明。

“誘拐朕的妃子,你倒是膽色過人。”

“你將後路籌劃得如此周全,可曾算過你這項上人頭,還夠不夠分量帶她走?”

皇上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張臉上滿是陰鬱。

上次見他這般,還是三王舉兵造反之時。

裴沉鈺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卻仍強撐著不死心。

他以頭貼地,聲音帶著劇烈的顫音,一字一句地祈求。

“求陛下,成全臣與芙月。”

皇上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靜默良久,他才抬眸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宸妃,也需要朕成全麼?”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頭搖得像撥浪鼓。

“完全沒有必要!”

“臣妾心中唯有陛下一人,只願長伴君側,看盡宮中四季,共賞晨露星空,為陛下綿延大周子嗣!”

見皇上依舊神色不動,我立刻舉手向天,肅然起誓:

“臣妾對天起誓,此生絕無二色!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皇上嘴角浮起笑意,又彆扭地強行壓下。

“量你也不敢。”

裴沉鈺猛地抬起頭。

這分明是他曾對她說過的言語,如今她卻原模原樣地說給了另一個男人聽。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心口。

他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眼淚卻止不住地滑落。

“秦芙月,你不過是懼怕他手中的權勢罷了!”

“若今日坐在龍椅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能將這番話說得如此動聽?”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是鐵了心要反,還是想拉著我一起死?

皇上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冷淡的殺意。

“即便拋卻權勢,你也樣樣不如朕!”

“朕能親手給她刻釵環,能容許她不守宮中規矩,能保證後宮只她一人!朕雖是帝王,但也有情有意!”

“你與芙月是青梅竹馬,又可曾知道,朕拜丞相為師後亦常出入相府?她的身影,早已刻在朕的心底。”

皇上微微挑眉。

“若當年你好好娶了她,朕或許就此放手…可你,辜負了她!”

此刻,我眼中再看不見裴沉鈺分毫。

我怔怔地望著皇上,這番話,我是第一次聽他說起。

想起那些年在相府偶遇,我只當他是沉穩冷清的太子,每每匆匆行禮便跑開,從未與他多說過半句話。

可原來,他…

我鼻尖驀地一酸。

向來沒心沒肺的我,此刻竟為這九五之尊感到一陣心疼。

他自幼失恃,在吃人的深宮裡歷經明槍暗箭,才一步步坐穩這龍椅。

可他,竟願為我捨棄權衡朝局的後宮,許我唯一。

喉間有些發哽,那個塵封多年的稱呼脫口而出:

“元君哥哥…”

皇上緩緩走近,牽起我的手朝前走去。

他掌心的薄汗,洩露了那份深藏的緊張。

“芙月妹妹,去年為你種下的那片芍藥如今開得正好,我們一同去看看?”

我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好。”

裴沉鈺頹然癱倒在地,淚水混著塵土糊了滿臉。

直到這一刻,他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已經永遠地失去了我。

我的心裡,對他早已無愛,亦無恨。

往後的歲月,我將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擁有一個君王最毫無保留的偏愛。

幾日後,裴沉鈺被奪了小侯爺的繼承權,貶為庶民。

楊念念在他送來的休書上摁了手印,臨別酒中卻下了劇毒。

裴沉鈺雖僥倖撿回半條命,雙腿卻已癱瘓。

楊念念連夜逃往敵國幹起了老本行。

裴沉鈺這才恍然。

當年那藥也是楊念念下的,她也不是什麼清倌,不過是用計攀附他罷了。

裴沉鈺悔得一夜白頭,到玉靈宮做了道士。

此後年年,秦府都會收到一道他親手開光的平安符。

直到院中那棵海棠樹的枝椏再也掛不下更多,那符,也便不再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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