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孤影照殘心》葉桑榆裴行衍_第十四章 沈小姐

“沈小姐，如果你瞭解我做了什麼，你肯定也會覺得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裴行衍靠在牆邊，點燃一支菸。

目光落在不遠處天邊漸漸落下的夕陽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有個很相愛的妻子，我們相依為命十五年，都為彼此差點丟了命，所以我們愛的深沉，愛的坦蕩，以為愛情不會隨著時間減少，以為人真的可以相愛一輩子。”

“可是究竟是太年輕，低估了誘惑和意外。”

“是的，我出軌了。在我們一直引以為傲的感情裡，開了小差，結婚第一年，我就和一個年輕保姆發生了關係。”

“剛開始，我還安慰自己只是酒後的一場意外而已，我老婆會理解我。再到後來，我發現只要不被老婆發現，這件事，還有一種別樣的情趣。”

“一輩子這麼長，我會疲憊，也會想要嚐嚐鮮，那時候，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當我得知老婆永遠無法生育的時候，竟然還動了讓保姆生下孩子的想法。我並不想換掉老婆，我仍然無可救藥的愛她，可我分不清，究竟是我混淆了親情，還是我們的愛情開始不純粹。”

不能生育……

葉桑榆眼神幾不可查的閃躲，她別過頭，閉了閉眼。

“後來呢？你真讓保姆生了孩子？”

裴行衍吐出菸圈。

“沒有。”

“我老婆死了。是我害的，她在沿海公路出了嚴重車禍，死無全屍。”

葉桑榆心臟直跳。

她揪著裙子，還是問了一句。

“既然出車禍而死，又為什麼是你害死的？”

裴行衍接著說道。

“是我為了小保姆能順利生下我的孩子，要求她扮做新娘，出席一個可笑的婚禮。”

“我用他父親的命要挾她，才讓她妥協，可即使她妥協，我仍然沒有幫她救活父親。”

提到父親，葉桑榆泛紅的眼眶漸漸忍不住。

她強忍著心中不適，壓下情緒。

“然後呢？”

“然後，代替保姆出家的那天，我親手將她送去沿海公路，僅僅一個拐彎的距離，車子爆炸，我親眼看著她被燒死。”

“我撿走了那枚戒指，掛在了脖子上，喏，就是這個。”

裴行衍從脖頸處掏出穿成項鍊的莫比烏斯環，葉桑榆不禁攥緊了手腕。

“從那以後，我幾乎每晚都在做噩夢，我總是夢見十五年前，我們兩還是孩子的事情，夢見我們躺在草蓆上數星星，一轉眼，身邊的人就消失不見。”

“有時候，我會在睡夢中聽見清晰的喘息聲，讓我在半夢半醒之際誤以為我老婆還在。”

“我每天都很痛苦，甚至，我試過自殺，可是總有不同的事情打斷我。”

“我處理了小保姆，當她指出那些傷害妻子的事情都是由我授意，我忽然慌了，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自己。

“所有人都罵我心狠，罵我冷血，可老婆都沒有了，我還要孩子做什麼？可即使那個孩子沒了。”

“我的老婆，也回不來了。”

裴行衍突然停頓，看向垂著頭，一臉悲傷的葉桑榆。

“如果你是她，會選擇原諒我嗎？”

葉桑榆眼眶微紅。

她轉頭看向天空，陷入在回憶裡，不覺皺緊眉頭。“做錯了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裴行衍釋懷的笑了笑。

“你說得對。”

“故事講完了，葉桑榆，我們去找秦御吧。”

葉桑榆脫口而出。

“好。”

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裴行衍已經站在她面前。